“回王爷,省城各级官员,共计三百七十八人。”

林尘点点头:“那今天来了多少?”

周世人额头又开始冒汗:“这个……这个……”

林尘没等他回答,自顾自道:“我看也就一百来个,剩下的呢?”

周世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旁边一个官员忽然开口:“回王爷,剩下的各有公务,脱不开身……”

林尘看向他。

这人四十来岁,瘦瘦的,留着两撇小胡子,眼神倒是挺正。

林尘问:“你是?”

那官员躬身道:“下官西南道通判,张正。”

“张正……”林尘念了一遍,“你倒是挺敢说。”

张正不卑不亢:“下官据实禀报。”

林尘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忽然看见路边跪着一个老太太。

六七十岁,满头白发,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跪在路边,手里举着一块牌子。

牌子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冤字。

林尘停下脚步。

周世人脸色一变,赶紧挥手:“来人,把这疯婆子拉走!”

几个兵丁就要上前,林尘抬手制止了。

他走到老太太面前,蹲下来,看着她。

老太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老婆婆,你有什么冤屈?”林尘问。

老太太嘴唇哆嗦着,忽然扑通磕头:

“天元大老爷!天元大老爷!我儿冤枉啊!”

“起来说话。”林尘看向燕大。

燕大会意,上前把老太太扶起来。

老太太颤颤巍巍地站着,眼泪止不住地流。

林尘和声问道:“你儿子怎么了?”

老太太张了张嘴,忽然看了一眼周世人,浑身一抖,又不敢说了。

林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周世人脸色铁青,眼神阴鸷。

林尘笑了笑,“周郡守,这老妇人好像有点怕你啊。”

周世人连忙道:“王爷明鉴,下官……下官不知这老妇人为何如此。”

林尘没有理会周世人,看向老太太柔声问道:

“老婆婆,你别怕,有什么话,尽管说。”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了。

“我儿子……我儿子叫王二,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

去年冬天,他进城卖柴,被官府抓了,说他偷了东西。

我儿子没有偷!他没有偷!他们把他关进大牢,打他,不给他饭吃……后来……后来就死了……”

老太太说着说着,又哭起来。

林尘沉默了一下,问:“他们说偷了什么东西?”

老太太摇头:“我不知道……他们说是偷了周家的东西……”

林尘看向周世人。

周世人额头上的汗已经流下来了:

“王爷,这……这案子是下面人办的,下官不太清楚……”

林尘眉头轻皱:“那你让清楚的人来跟我说。”

周世人张了张嘴,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穿着绿袍的官员往前一步,战战兢兢道:

“回王爷,下官是省城府衙的推官,姓孙,这个案子……是下官经手的。”

林尘看着他:“说吧,什么情况?”

孙推官吞了口唾沫,道:

“去年十一月,周家二房失窃,丢了纹银五百两。

后来官府抓到嫌犯,就是这个王二,经过审讯,他供认不讳。

按律,判了斩监候,但还没等秋后问斩,他就病死在牢里了。”

林尘问:“证据呢?”

孙推官道:“有……有赃物,在他家搜出纹银五十两。”

林尘嗤笑一声:“五百两,就搜出五十两?”

孙推官脸色一白:“这个……可能是他藏起来了……”

林尘没理他,继续问道:“周家二房,是哪个周家?”

孙推官看了一眼周世人,没敢说话。

周世人硬着头皮道:“是……是下官家里。”

林尘看着周世人,眼角含着冷意:

“周郡守,你家失窃,你不管,让官府抓人。

官府抓了人,审了案,判了斩监候,然后嫌犯就病死在牢里了,一套流程,走得挺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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