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军情变化
「朱灵把臧霸赶出了建业？」
麋威讶异地看著寇封上呈的谍报。
寇封道：「朱灵在鄱阳败退之后，兵马折损大半。大概是顾虑回到建业之后被臧霸所欺，于是抢先扣押臧霸妻儿，又夺其军资。」
「臧霸自知已不能容于朱灵，于是自请领妻儿北归。」
麋威蹙眉不语。
臧、朱二将在建业二虎竞食之事，他是早有听闻，甚至乐见其成的。
直到今年以来，朱灵渐渐有压倒臧霸之势，他才开始有些担心前者会不会在江东一家独大，成为下一个孙坚、孙策。
但毕竟彼时的重心在河北幽冀，所以只能按照王的办法，借用陆逊和诸葛瑾来间接压制。
本以为这次陆逊在鄱阳大捷之后，能削弱朱灵，重新平衡两边力量。
没想到臧霸居然这么软弱，干脆一走了之？
「不对！」长史王濬作声道。
「臧霸早年横行青徐，以豪烈悍勇闻名。今虽老，但雄心更胜当年，岂会轻易畏服朱灵？这里面必有蹊跷！」
寇封道：「士治是说，他其实并没有真心离去，只是暂避朱灵锋芒？」
「也不对！」王濬摇头道。
「朱灵既已夺得臧霸军资，其人马又已大不如前，则建业定然已经不乏军用，那司马懿等人何必效仿我朝行开中法，往南接济粮秣？」
寇封不能答。
这时麋威突然道：「可有探清臧霸去向？走的哪条道？」
寇封稍稍迟疑一下，才道：「前些时日有细作在濡须、洞浦二地发现魏军北渡，但数量不多，且都打著朱灵的旗号。」
「看其去向，似要对江北的皖城有所动作。」
「朱灵的人马反而先来了？到底是谁被赶走啊？」
麋威蹙眉凝思。
视线正好与王溶对上。
蓦地，一个念头浮上心间，两人几乎异口同声：「暗度陈仓！」
陈仓？
陈仓不是在关中吗？
寇封搓了搓手，没听懂两人话里的玄机。
王主动解释，也是替众人理清思路：「朱灵不久前才败绩于翻阳，归去建业后自该休养生息，既不该与臧霸好勇斗狠，也不该去皖城招惹吴将朱然。」
「如今事出反常，若非其失了智，定是背后有他人助力。」
「再考虑到青徐盐商往南运粮，此事基本可以断定与司马懿王肃等人有关。」
说到这，王濬对麋威拱手道：「将军！若臧霸、朱灵的兵马正在北渡，那此时我军须加速东下，切不可再在路上耽搁了！」
麋威重重点头。
但，并没有即刻下令。
只是定定地看著王，似乎想到了什么。
后者莫名其妙，只能猜测道：「将军可是在思虑臧霸已经抵达了江北？」
「确有此虑。」麋威淡淡应道。
「若臧霸没有彻底离开建业，便是有司马懿等人的承诺托底，朱灵也是不会分兵去往江北的。」
「而且此事还有一个旁证。」
王濬目光一转：「当涂？」
「正是当涂。」麋威颔首道。
「当涂守军之所以不降，或是因为已经得知江左兵马北行。」
「而我淮上兵马连上寇将军部，也就三万出头，且还要分兵围困寿春、下蔡等城。两相对比，并无兵力优势。守军因此起了观望之心，便不足为奇了。」
王濬道：「若如此，那此去淮阴，说不定就要与之当面遇上了！」
此言一出，左右诸将皆神色紧张，又有些跃跃欲试。
须知按照麋威事前规划，此番突袭淮阴，本就存了两可、三可的计划。
能直接拿下泗口、淮阴这下关键据点就拿下。
拿不下，引起敌军应激反应，也能阻吓青徐盐商南下，达到同样的战略目标O
至于说直接跟江东北上的人马迎面撞上，虽然不是最理想的情况。
但如果能成功将臧霸、朱灵等人直接消灭在淮上，也不失为永除后患的办法。
所以也可以接受。
当然，说一千道一万，淮阴那边是个什么情况，还得真到了那边才能见分晓。
所以麋威没再迟疑，直接下令寇封派人接替句扶困锁当涂。
然后王平、句扶继续顺著淮水东进，尽快抢占下游的城池据点。
好为有可能发生的大战提前准备。
至于寇封，除了继续困锁淮上的几处城池之外，还要继续在寿春周边造出声势，作出要生擒曹植的假象，以进一步混乱淮南魏军对麋威战略目标的判断。
数日后，王平和句扶再传捷报，说已经攻下了下游的钟离县。
其中王平行军于淮北的平地，走得更快些，已经踏入了更下游的虹县地界。
不过，就在麋威打算继续乘胜追击的时候，王平很快就从东边传回一个出人意料的情报。
臧霸的人马非但已经悉数来到江北，且前日已经进驻了距离淮阴不远的高邮县。
而更过分的是。
臧霸本人并未在高邮过多停留，翌日便领著骑士先行北上。
此时很可能已经抵达了淮阴！
「将军，此乃天赐良机！」
王闻讯激动道。
「臧霸的人马本就与我势均力敌，若其步骑并进，胜负之数犹在五五之间。」
「今其仓促分兵，我反而有了分而击之的机会！」
这是理所当然的用兵之法，麋威没有任何迟疑，即刻传令句扶跟上王平，一同邀击臧霸北上的骑兵。
同时中军加快脚步，以赶在臧霸后军跟上前，抢先占据淮阴周边的有利地形。
然而事态的发展，又一次出乎所有人预料。
尽管王、句二将获令之后就马不停蹄地往东奔袭。
可当二将踏入徐州地界，抵达淮阴东南方的徐县时，却获悉臧霸的骑兵早已经离开了淮阴。
虽然具体去向不明，但基本可以确定是去往更北的方向。
到此为止，虽然军情数日一变，意外连连。
但对于奔袭淮阴，或者说阻断南北这个战略目标来说，其实并没有多少妨碍。
甚至可以称得上有利。
因为随著臧霸北走，自淮阴以南，就只剩下约莫万余行动迟缓，且没有主帅统领的步军。
而王平和句扶有速度优势，完全可以赶在臧霸步军抵达前，抢先占下淮阴城。
这样一来，汉军就能以逸待劳，从容消灭这万余敌人，彻彻底底阻塞了南北两边的通路。
可就所有人都以为麋威会继续加速东进的时候。
他却突然在徐州的边界上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