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书屋 > 其他小说 > 无边落木萧萧下:医女仵作 > 第33章 新职首案遇诡事
回到长安的第三天,独孤落木去了萧府。
苏清苓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脸色红润,精神矍铄,和两个月前躺在床上的那个病弱女人判若两人。
她坐在花厅里,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点和黑点,像一盘下到中局的围棋。
独孤落木在苏清苓对面坐下来,将岭南之行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沈三娘的药材铺、铜鼓岭的银矿、乙字号囚室里的父母、慧明的死、假扮刑部郎中的神秘人、岳州的追杀、湘阴的脱险,每一件事都说得很详细,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苏清苓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长安移到岭南,从岭南移到岳州,从岳州移回长安,像一只蝴蝶在花丛中寻找落脚的地方。
“慧明死了,”苏清苓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他在落花盟里的地位仅次于沈三娘和废太子李钰,他知道的东西太多了。杀他的人,要么是落花盟的人灭口,要么是朝廷的人审讯不当。”
“萧知下说,可能是南宫衿。”独孤落木说。
苏清苓的手指停在了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岭南道采访使司的驻地。
“南宫衿,本名李荀,皇叔的大公子,二十五岁,长安有名的才子,文武双全,学富五车。他来岭南任职之前,在长安的时候,我见过他几次,”她抬起头,看着独孤落木,“这个人,不简单。”
“他是落花盟的人吗?”
苏清苓摇头。
“不像。他父亲是皇叔,忠心耿耿,为了朝廷鞠躬尽瘁。他从小受的是忠君爱国的教育,不可能谋反。但他杀慧明这件事,确实可疑。”
和萧知下说的一模一样。
“所以我们需要查他。”独孤落木道。
“不是‘我们’需要查他,是‘你’需要查他。”
苏清苓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卷宗,推到独孤落木面前。
“这是南宫衿在岭南的所有资料,我让人查了三个月,能查到的都在这里了。”
独孤落木打开卷宗,快速翻看了一遍。
南宫衿,李荀,二十五岁,皇叔之长子,自幼聪慧过人,十二岁中进士,十五岁入翰林院,十八岁任太子洗马,二十一岁任中书舍人,二十三岁主动请缨赴岭南任采访使。
在岭南两年,政绩卓著,查办了十七名贪官污吏,整顿了岭南道的官场风气,深得百姓爱戴。
“这个人,如果是落花盟的人,他不会查办那么多贪官,”独孤落木合上卷宗,“他查办的官员里,有好几个是落花盟的外围成员。如果他真的是落花盟的人,他不会自断臂膀。”
“所以你觉得他不是落花盟的人?”苏清零道。
“至少目前看来,不是,但他杀慧明这件事,还是需要查清楚。”
苏清苓点了点头,将地图收起来,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只锦盒,推到独孤落木面前:“这是你要的东西。”
独孤落木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块令牌。
令牌是铜制的,正面刻着“特别稽查司”四个字,背面刻着“医女仵作”四个字,边缘镶着一圈银边,做工精致,一看就是宫里出来的东西。
“皇帝同意了?”独孤落木的心跳快了一拍。
“知儿在皇帝面前举荐了你任特别稽查司司正,皇帝看了你在裴府案和落花盟案中的表现,很满意,”苏清苓笑了,“他说,‘这个女子,比朕的许多大臣都有用。’但是,皇上说,司正位置先空缺着,你从医女仵作做起,才能服众。”
独孤落木握着令牌,手指微微发抖。
可以了。
她并不需要什么司正的位置。
她要的是便于查案的身份。
特别稽查司,医女仵作。
这是她迈入朝堂的第一步,也是她查清落花盟所有真相的通行证。
“特别稽查司的衙门也在城西崇仁坊,离我萧府不远,司里目前只有十几个人,都是知儿从刑部挑出来的精兵强将,你去了之后,虽然你还不是司正,但他们会听你的指挥。”
独孤落木将令牌收好,站起来道:“谢谢苏尚宫,我现在就去。”
苏清苓看着她,眼神里有了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欣慰,像是担忧,又像是某种更深更沉的情感。
“阿木,特别稽查司的职责是查办天下一切疑难案件,不限于落花盟。你去了之后,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案子,有些案子可能比裴府案更复杂、更危险。你准备好了吗?”
独孤落木看着苏清苓的眼睛,目光清亮而坚定:“我准备好了。”
独孤落木转身要走。
“阿木。”苏清苓叫住了她。
独孤落木回头看着她。
苏清苓笑笑:“一切小心。”
“你也是,苏尚宫。”独孤落木回道。
她知道,尚宫几乎不可能出嫁。
可苏清苓却嫁给了萧砚,成了萧知下的养母。
这其中,一定有原因。
她摇摇头。
不想了。
迈开脚步。
特别稽查司的衙门在崇仁坊的一条巷子里,是一栋三进的院子,青砖灰瓦,朴素低调,和周围的民居没有什么区别。
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特别稽查司”五个字,字迹遒劲有力,是皇帝御笔亲题。
独孤落木推门进去,院子里站着十几个人,全是年轻力壮的精干之辈,有男有女,有的穿官服,有的穿便服,有的在练武,有的在看卷宗,有的在擦兵器。
看见独孤落木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你就是独孤落木?”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走过来,穿着一身劲装,腰间挂着一把长刀,面容英朗,目光锐利,“我是霍无恙,特别稽查司副司正。”
独孤落木愣了一下。
霍无恙,将军府独子,长安城有名的少年将军,她听说过他的名字,但从来没有见过本人。
他怎么会在特别稽查司?
“霍将军,你怎么——”
“皇上让我来的,”霍无恙笑了笑,那个笑容很爽朗,像阳光一样,“他说特别稽查司需要一个能打的人,就把我从边关调回来了。”
独孤落木点了点头,心里对皇帝的心思有了更深的理解。
特别稽查司不只是查案的机构,还是一个集查案、抓捕、审讯于一体的综合机构。她负责验尸查案,萧知下负责统筹,霍无恙负责武力抓捕,三个人各司其职,缺一不可。
“独孤姑娘,你的房间在二楼,已经收拾好了,”霍无恙指着楼梯,“萧大人在上面等你。”
独孤落木上了二楼,推开最里面那间房的门。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一张床,床头放着一盆兰花,窗台上摆着一只小小的铜香炉,炉里燃着檀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萧知下站在窗前,背对着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间挂着刑部郎中的令牌,阳光从窗户里透进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怎么样?还满意吗?”他转过身,看着她。
独孤落木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手指拂过书架的边缘,拂过书桌的桌面,拂过那盆兰花的叶子。
“很好,比我想象的好。”
“那盆兰花是我母亲苏清苓送的,她说记得你母亲喜欢兰花,你应该也喜欢。”
独孤落木的手指顿了一下,低下头看着那盆兰花。
是一盆素心兰,花瓣洁白如雪,花蕊淡黄如金,散发着清幽的香气。
她母亲上官禾确实喜欢兰花,老家的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兰花,每到春天,满院飘香。
“替我谢谢她。”独孤落木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自己谢她,她明天要来司里教你密写,”萧知下走到书桌旁,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卷宗,放在桌上,“这是你上任之后的第一个案子。”
独孤落木在椅子上坐下来,打开卷宗。
卷宗的第一页写着四个字——“棺中女尸”。
下面是一行小字:“长安县,永宁坊,张氏女,年二十二,嫁入李家为妻三年,病故,入殓次日,棺中传出异响,开棺后发现尸体腹部隆起,似有孕。”
“怀孕的女尸?”独孤落木抬起头。
萧知下在她对面坐下来。
“张氏嫁入李家三年,一直没有生育,婆家很不满意。她死了之后,婆家请了仵作验尸,确认是病故,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但入殓的第二天晚上,棺材里传出‘咚咚咚’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里面敲棺材板。”
“开棺之后呢?”
“开棺之后,发现张氏的腹部比下葬的时候大了很多,像是怀了七八个月的身孕。李家人吓坏了,报了官。长安县的仵作验了尸,说张氏确实怀孕了,胎儿大约七个月大。但张氏的丈夫说,张氏生前没有怀孕,肚子一直是平的。”
独孤落木的眉头皱了起来:“一个没有怀孕的女人,死后肚子里出现了一个七个月大的胎儿?这不可能。”
“所以这个案子才送到了特别稽查司,长安县的周捕头说,这个案子不像是人做的,像是鬼做的。”萧知下道。
独孤落木放下卷宗,站起来。
“尸体在哪里?”
“在长安县的停尸房,周捕头说了,等你去看。”
独孤落木拿起桌上的令牌,挂在腰间。
“走。”
长安县的停尸房在县衙的后院,是一间低矮的平房,门窗紧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周捕头站在门口,看见独孤落木和萧知下走过来,赶紧迎了上去。
“萧大人,独孤仵作,你们可算来了,”周捕头的脸色不太好,“那具尸体,越来越不对劲了。”
独孤落木问道:“怎么不对劲?”
“你们自己看吧。”周捕头推开了停尸房的门。
独孤落木走进去,停尸房里很暗,只有墙上一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
石台上躺着一具女尸,盖着白布,白布下面鼓鼓囊囊的,腹部的位置高高隆起,像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
她掀开白布,仔细查看尸体。
张氏的面容还算完整,皮肤呈现出一种灰白色,嘴唇微微泛紫,眼睛闭着,表情看起来很平静。
但她的腹部确实大得不正常,肚皮被撑得紧绷绷的,皮肤表面能看到一些青色的血管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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