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的看着齐王一脸冰冷的站在那里,如同京兆府尹的一尊守护神。
他心头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头升了起来,他往前走了两步,行至谢承宗面前,低声道:“殿下,其实咱们这个赌坊背后的主子是...”
“本王管你身后的主子是谁!”谢承宗厉声打断管事的话,面容冰冷,语气不容置喙,“国发当前,难道你背后的主子还能凌驾于皇家律法之上了?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怎么?你家主子要特殊一些?”
管事的连忙道不敢,他若敢说出这话,怕是转身就可以被主子抽筋扒皮了。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先是有人来闹事,接着又有京兆府尹来查案,现在又来一个王爷,今天这赌坊,怕是保不住了...
管事的弓着身子让开身体,赔笑道:“王爷说得哪儿的话,咱们赌坊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没做过那些亏心的事,自然是不怕被查的。”
胡中玉闻言,立刻感激地朝谢承宗拱手,“多谢王爷。”
说完朝身后的衙役挥手,“搜!”
衙役蜂拥而入冲进赌坊,而被谢靳言安插进去的暗卫则直接越过前院,直奔后院而去。
管事见状捏着拳就要跟上去,不过他人才迈出一步,就被谢承宗叫住了,“要去哪儿?销毁罪证?”
管事的身子一僵,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而后低声道:“没有,小人只是想过去叮嘱各位官爷不要把赌坊中的那些桌椅给弄坏了。”
“哼,你这赌坊中还有几张桌椅是好的?”谢承宗眼神冰冷的看了赌坊里面一眼,冷声道:“你就在这里站着别动,否则本王有理由怀疑你是要销毁罪证。”
管事不敢再乱动,就在这时候,后院传来喊声,“有尸体!有尸体!”
胡中玉看了管事一眼,也顾不得谢承宗了的,大步朝后院走去。
站在窗边把赌坊一举一动都收入眼底的卫昭激动地往前走了一步,“真的有尸体。”
谢靳言把手边的酸茶端起来一饮而尽,而后起身,“回府。”
卫昭连忙追了上去,“王爷,您不查幕后之人了吗?”
谢靳言脚步没有停顿,语气却明显地低沉了许多,“这家赌坊涉及的案子,京兆府管不了,不用明日,父皇会主动让本王接受这家赌坊的案子,至于幕后之人...”
谢靳言脚步一顿,他回头看了卫昭一眼,“让人盯紧了赌坊,不能让人毁了赌坊的账本。”
赌坊门口,管事的听到找到尸体那一瞬间,脸色变得苍白了下去,完了...
谢承宗深深地看了管事一眼,抬步往后院走去,在看到两具年轻男子的尸体和一具女人的尸体时,谢承宗的表情瞬间阴沉了下去。
他猛地侧首看向京兆府尹,“这些人什么时候死的?”
他话音落下,仵作站直了身体,“从尸体的僵硬程度来看,他们应该是凌晨的时候刚死的。”
谢承宗想到自己昨夜的遭遇,他目光从那两个衣衫褴褛的男尸体身上扫过,看到他们身上的痕迹,谢承宗红了眼,他嘶声吼道:“给本王查!赌坊里面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谢承宗已经忘记了身上的不适,他大步转身朝外面走去,看到管事的战战兢兢地想溜走的模样,他几步上前,一把掐住管事的脖子,厉声喝道:“说,你背后的主子是谁?”
管事的噤了声,他刚刚想的是若能报出主子的名字能让齐王阻止京兆府尹进去搜查,现在他若敢说出主子的身份,怕是全家性命都不保了。
他吞了吞口水,眼底闪过一丝决然,然后趁着谢承宗没有注意自己,拔出藏在袖中的手,插入自己的心脏...
谢承宗被温热的血弄脏了衣服,他暴怒地松开管事的脖子,厉声道:“给本王搜擦,这赌坊中的任何一件东西都不能放过,本王就不信查不出这间赌坊的幕后之人是谁!”
与赌坊有一条街之隔的酒楼中。
贤妃身边伺候的嬷嬷恭敬地把玉佩拿出来递给坐在红木椅上的中年男人,恭敬道:“侯爷,娘娘有事相求。”
被唤作侯爷的中年男人看到白色的玉佩,他眉头微蹙,“是为了昨日八公主的事情?娘娘要本侯杀了那个侍卫?”
嬷嬷轻轻摇头,“娘娘想请侯爷除掉靖王殿下身边那个婢女。”
“靖王府可不是那么容易进的。”中年男人把玉佩推了回去,“这事情我知道了,你让娘娘宽心,本侯会找时机替她出去眼中钉的。”
就在这时候,房门忽然被敲响,一个中年仆从随之走了进来,他看了嬷嬷一眼,走到男人耳边低语了两句,男人的脸色也随之沉了下去。
他站起身来,“本侯还有事,嬷嬷回去给娘娘复命吧。”
嬷嬷见状也不在久留,屈膝给男人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去。
等嬷嬷离开后,男人眸光深沉地看向仆从,“放把火。”
仆从身子一僵,有些震惊地抬眸看向男人,低声道:“侯爷,那赌坊不就...”
“必须在京兆府的人找到赌坊的账册之前,毁尸灭迹,快去。”
仆从不敢耽搁,大步离开了酒楼。
男人在仆从离开后,端起手边的茶杯饮了口茶,而后重重地把茶杯往高几上一掷,嘴里突出几个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
谢靳言回到王府的时候,沈卿棠刚用了午膳回到窗边走下打算继续伺候,看到谢靳言回来,她连忙从凳子上站起来向谢靳言行礼,“殿下。”
看到沈卿棠那一瞬间,谢靳言脑海中忽然闯出昨晚上的画面,想到她昨夜攀着自己的脖子,仰着头的模样,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呼吸也沉重了起来。
片刻后。
谢靳言抬步进来,他扫了一眼窗边的绣架,语气淡漠,“昨日的事情可还有印象?”
沈卿棠脑海中闪过自己做过的梦,而后垂眸摇头,“奴婢只记得奴婢随着一个宫女去了寝殿,之后的事情都记不清楚了。”
谢靳言抬了一下眼皮,看着她微红的耳廓,他淡淡的嗯了一声,走到桌案后在椅子上坐下,“楚明鸢和齐王联手了,你昨日被下了药,差点被毁清白。”
虽然他说得风轻云淡,但沈卿棠知道,他一定也是费了力气,才让她能完好无损地回到王府地。
思及此,沈卿棠对着谢靳言跪了下去,“多谢王爷救了奴婢。”
谢靳言看着沈卿棠的模样,忽然想看看若是沈卿棠知道楚明鸢被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她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