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书屋 > 其他小说 > 公主,快递小哥要造反 > 第16章:神奶传说
消息是从隔壁篾匠那里传出去的。
篾匠姓周,五十多岁,一辈子在玄坛巷编竹篮等,是个寡言少语的人。他的院子紧挨着张不言买下的那个小院,中间只隔着一道土墙,墙头上长满了狗尾巴草,站在墙这边踮踮脚就能看到那边。小虎生病那晚,篾匠起夜上厕所,听到隔壁院子里有人声、脚步声、水声,还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孩子在哭。他没在意,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第二天早上,他蹲在自家门口编篮子,看到赵大虎从院子里出来,眼眶红红的,但脸上的表情不像是悲伤,倒像是一种说不清的激动。篾匠随口问了一句:“大虎,昨晚咋了?闹腾到后半夜。”
赵大虎站住了,犹豫了一下,然后蹲下来,压低声音说:“周叔,我跟您说个事,您别往外传。”
篾匠点头。
赵大虎就把小虎发烧、烧得人事不省、先生用“神奶”救回来的事说了一遍。他说得不多,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虔诚的味道,像是在讲一个神迹。他说“神奶”的时候,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篾匠一个人能听见。
篾匠听完,手里的竹篾停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看了看隔壁院子的土墙,又看了看赵大虎的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赵大虎走后,篾匠继续编篮子。但他的手不太听使唤了,编错了好几处,拆了重编,又错。他索性放下竹篾,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趟,然后推开门,去了隔壁巷子的王婆家。
王婆是玄坛巷最藏不住话的人。
不到中午,整条玄坛巷都知道了——新搬来的那个年轻人,手里有“神奶”,能起死回生。
张不言是下午知道这个消息的。
他当时正在院子里教孩子们认字,小虎坐在最前面,精神头十足,跟着念“床前明月光”,声音大得能把屋顶掀翻。院门是开着的,门口围了几个街坊,伸着脖子往里看,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赵大虎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好。他走到张不言身边,蹲下来,压低声音:“先生,消息传出去了。现在外面都在说咱们有神奶,能治百病。”
张不言手里的木炭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谁传的?”
“应该是隔壁周篾匠。他跟王婆说了,王婆又跟别人说了。现在整条巷子都知道了,估计再过两天,半个县城都要知道。”
张不言没有生气。这种事瞒不住的,早晚会传出去。他只是没想到传得这么快。
“知道了。”他说,继续教孩子们认字。
赵大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张不言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第一个来求药的人,是傍晚来的。
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身后跟着一个满脸愁容的男人。女人站在院门口,不敢进来,只是探着头往里看,眼眶红红的,嘴唇干裂起皮,像是在外面哭了很久。
周氏先看到了她,走过去问:“嫂子,找谁?”
女人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抱着孩子的手在发抖:“大姐,听说……听说这里有神奶,能救孩子……我孩子烧了两天了,请不起大夫,求求你们,救救他……”
周氏回头看了张不言一眼。
张不言放下手里的木板,走过来。他看了看女人怀里的孩子——三四个月大,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而微弱,嘴唇发紫,眼睛半闭着,眼珠不会转动。他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烫得厉害,比小虎昨晚烧得还厉害。
“烧了多久了?”他问。
“两天了。”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前天晚上开始烧的,昨天烧了一天,今天更厉害了。我们没钱请大夫,去药铺抓药,人家说一副药要两百文,我们……我们拿不出……”
张不言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进来吧。”
他把女人带进院子,让周氏去打温水,自己从三轮车里拿出一瓶AD钙奶,拧开盖子,倒进碗里,兑上温水,搅匀。他坐到孩子旁边,把孩子从女人怀里接过来。孩子很轻,轻得不像一个三四个月的婴儿,抱在手里像抱着一团棉花。
他小心地把碗沿凑到孩子嘴边,一点一点地喂。孩子不会吸吮,奶水从嘴角流出来,张不言用手指轻轻托住孩子的下巴,让他的头微微后仰,奶水慢慢地流进喉咙。孩子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但咽下去了。
一口,两口,三口。喂了小半碗,孩子不喝了,闭着眼睛,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
张不言把孩子还给女人,让周氏用温布巾给孩子擦身子降温。他站在旁边看着,时不时伸手摸一下孩子的额头,观察他的反应。
女人蹲在炕边,抱着孩子,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孩子的脸。她的***在门口,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嘴唇不停地哆嗦。
“能……能好吗?”男人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张不言没有回答。他不能说“能”,也不能说“不能”。他不是医生,AD钙奶不是药。他只是在用现代人最基本的卫生常识和营养支持,帮这些孩子扛过最危险的阶段。能扛过去是命大,扛不过去他也无能为力。
但他不会说这些。他只能说:“先看看。”
一个时辰后,孩子的体温降了一些。不是很多,但从“烫得吓人”变成了“烫但能碰”。呼吸也平稳了,不再是那种急促的、要断气一样的喘息,而是变得深了一些、慢了一些。
女人的眼泪终于停了。她抬起头,看着张不言,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多谢……多谢恩人……”她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的真诚。
张不言摇了摇头:“还没退烧,今晚还要观察。你们要是愿意,今晚就住在这里,明天再看情况。”
女人和男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跪了下来。
“起来。”张不言说,“别跪。在我这里不兴这个。”
他们站起来,但腰还是弯着的,像是不知道该把身体摆成什么姿势才合适。
那天晚上,孩子的体温没有再升上去。第二天早上,烧退了。
女人抱着孩子,哭了很久。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眼泪止不住地流的哭。她哭的时候,孩子醒了,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嘴里吐着泡泡,小手在空中乱抓。她低下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又哭了。
***在旁边,搓着手,不知道该干什么。他走到张不言面前,张了好几次嘴,才挤出一句话:“恩人,我……我没什么能报答您的。我有一把子力气,您要是不嫌弃,我以后每天来帮您干半天活。不要工钱,给口饭吃就行。”
张不言看着他。这个男人三十出头,黑瘦黑瘦的,但肩膀宽,胳膊粗,一看就是干惯力气活的。
“你叫什么?”
“赵铁柱。”
“会干什么?”
“种地、砍柴、垒墙、挖井,什么都行。”
张不言点了点头:“行。明天来,管饭。”
赵铁柱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红了,转身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塞到张不言手里。铜钱不多,二三十文,用一根麻绳串着,绳子上全是汗渍和油污,看得出来是他攒了很久的。
“恩人,这个……这个您收着,给孩子买点吃的。”
张不言看着那把铜钱,沉默了一秒,然后从中取了一文,把剩下的塞回赵铁柱手里。
“我收一文。剩下的你拿回去,给孩子买点鸡蛋补补身子。”
赵铁柱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走了。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肩膀耸了耸,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玄坛巷飞出去,飞遍了整个城西,又飞到了城南、城北、城东。
“神奶”这个词,从一个巷子传到另一个巷子,从一个嘴巴传到另一个嘴巴,越传越神。有人说张不言的奶是天上掉下来的,喝了能延年益寿。有人说那不是奶,是神仙的乳汁,一滴就能起死回生。还有人说张不言本人就是神仙下凡,他手里的奶是长生不老的灵药。
张不言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正在院子里劈柴。他停下斧头,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苦笑了一下。
AD钙奶。超市两块钱一瓶。神仙的乳汁。
他摇了摇头,继续劈柴。
接下来的几天,来求药的人越来越多。
第二天来了两家。一家是隔壁巷子的,孩子拉肚子拉了五天,瘦得皮包骨,眼窝深陷,像个小老头。张不言用AD钙奶兑温水喂了两次,又让周氏熬了米汤,加了一点盐,当口服补液盐用。孩子当天就不拉了,第二天精神就好多了。
第三家是个老人,六十多岁,咳嗽咳了几个月,咳得晚上睡不着觉,人瘦得脱了相。张不言知道AD钙奶治不了咳嗽,但他还是给了老人一瓶,让他兑温水喝。不是为了治病,是为了让老人补充营养。他看得出来,老人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就是饿的、累的、身体太虚了。有口吃的,补一补,身体自己就能好起来。
第三天来了五家。第四天来了八家。到了第五天,院门口从早到晚都有人排队。
张不言不得不定了规矩:只收孩子,不收大人;只收急症,不收慢性病;每天最多五瓶奶,先到先得,发完为止。不是他小气,是AD钙奶只有二十三瓶了,用一瓶少一瓶。他得省着用,留给最需要的人。
但规矩定下来是一回事,执行起来是另一回事。
有个老汉抱着孙子来了,孩子烧得嘴唇都起泡了,眼睛直翻白。张不言一看,二话不说,拿了一瓶AD钙奶就喂。喂完了,孩子烧退了,老汉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磕了三个头,磕得额头上全是泥。
有个年轻妇人抱着双胞胎来了,两个都烧,一个比一个烫。张不言犹豫了一下,咬咬牙,拿了两瓶。喂完之后,他回到三轮车旁边,数了数剩下的奶——十八瓶。用掉了五瓶,加上给小虎用的一瓶,给赵铁柱孩子用的一瓶,一共用了七瓶。十八瓶,不知道能撑多久。
但他没有后悔。
每次看到孩子烧退了,睁开眼睛,开始哭、开始笑、开始找奶喝的时候,他就觉得值了。那些孩子的脸,小虎的脸,赵铁柱儿子的脸,还有那些他还叫不出名字的孩子的脸,每一张脸都在告诉他——你做的是对的。
“神使”的名字,就是从这时候开始在县城传开的。
不光是“神奶”,还有“神使”。街坊们把张不言和AD钙奶联系在了一起,认为奶是神的,人也是神的。有人说他是山神爷派下来的,有人说他是天上星宿下凡,还有人说他是哪个大庙里的活佛转世。说法很多,但意思都一样——他不是普通人。
张不言听到这些传言,心里很复杂。
一方面,他知道这些传言对他有好处。名声大了,他在青石县就有了影响力,做事会更方便。另一方面,他担心这些传言会给他带来麻烦。官府的人、大户的人、各种势力的人,都会注意到他。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神使”,手里有能“起死回生”的神奶,这些人会怎么想?会怎么对他?
他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让他在这个县城里站住脚的、合法的、不引人怀疑的身份。
他想起了一个人——周明远。
那个被架空的县令,那个在院子里踱步、发呆、看书的落寞官员。他需要见这个人。不是为了求他什么,而是为了让他知道自己是谁、在做什么。如果能把周明远变成自己这边的盟友,哪怕只是一个名义上的盟友,他在青石县的处境就会安全很多。
第六天,张不言让赵大虎又去县衙递了一次帖子。
这一次,帖子上的字比上次工整了一些——他用木炭在纸上练了好几天,已经能写出勉强能看的字了。内容也变了,不再是“流民张不言求见”,而是“玄坛巷张不言,愿献神奶一瓶,为周大人调理身体。不敢言谢,唯愿一见。”
赵大虎递了帖子,在县衙门口等了半个时辰。门房出来说:“周大人说,奶留下,人就不见了。”
张不言听了赵大虎的回报,没有失望。他让赵大虎把奶送进去了,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他知道,周明远不会这么容易就见他的。一个被架空了五年的县令,早就学会了谨慎和防备。他不会轻易见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哪怕这个人手里有“神奶”。
但张不言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第七天,来求药的人少了一些,只有三家。张不言一一看了,给了奶,教了方法,收了他们送来的一篮子鸡蛋、一把青菜、几条咸鱼。他不收钱,但收东西。不是为了占便宜,是为了让求药的人心里舒服一些。你给了别人东西,别人就不欠你了,心里就踏实了。
傍晚的时候,张不言坐在槐树下,拿着一本《唐诗三百首》翻。孩子们在旁边写作业——每人一块木板,上面用木炭写着“人、口、手、足”四个字,歪歪扭扭的,但比前几天好多了。
小虎写完了,跑过来,趴在张不言膝盖上,仰着脸看他。
“先生,”小虎说,“外面的人都说你是神仙。”
张不言低头看着他:“你觉得呢?”
小虎歪着脑袋想了想,说:“我觉得你不是神仙。”
“为什么?”
“神仙不会劈柴。”小虎说得很认真,“神仙也不会修门。神仙更不会蹲在地上教我们写字。”
张不言笑了。他揉了揉小虎的脑袋:“你说得对。我不是神仙,我只是一个送货的。”
“送货的?”小虎眨了眨眼,“送什么货?”
张不言从怀里掏出那张快递单——他已经看过无数遍了,每一个字都记得。他把它举到小虎面前,指着上面那行字:“你看,诸天万界,使命必达。这就是我送的货。”
小虎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一个字也不认识。但他觉得那张纸很神奇,上面的字会发光——不是真的发光,是月光照在上面反出来的银白色光芒,看起来像是在发光。
“好厉害。”小虎说。
张不言把快递单折好,塞回怀里。他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天空。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又圆又亮,星星很少,只有几颗最亮的挂在月亮旁边。
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是敲门声。
赵大虎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灰色袍子的中年人,四十来岁,戴着一顶方巾,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他站在门口,朝院子里看了看,目光落在张不言身上。
“请问,张先生在吗?”
张不言站起来,走过去。他打量了一下来人——穿着整洁,举止文雅,不像普通的百姓。但也不像大户人家的人,因为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我是张不言。您是?”
来人拱了拱手,微笑着说:“在下孟文远,是周县令的幕僚。周大人让我来给张先生送些点心,感谢先生赠药之情。”
孟文远。周明远的师爷。
张不言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拱了拱手:“孟先生客气了,一瓶奶而已,不值什么。请进,坐下说话。”
孟文远提着食盒走进院子,在槐树下坐下来。周氏端了一碗茶过来,他用双手接过,道了谢,喝了一口。
“张先生,”他放下茶杯,看着张不言,目光里有一种审视的意味,“在下在县衙多年,从未听说过青石县有张先生这样的人物。敢问张先生祖籍何处?来青石县多久了?”
张不言早就想好了说辞:“祖籍南边,小地方,说了孟先生也不知道。来青石县不到半个月,在玄坛巷买了个小院,收留了几个流民,教教孩子认字,糊口而已。”
孟文远点了点头,又问:“那‘神奶’……不知是何物?”
张不言笑了笑:“就是奶。加了点东西,给孩子补身子的。不是什么神物,街坊们传得邪乎了。”
孟文远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过了一会儿,他笑了,笑容很温和,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张先生谦虚了。我家周大人喝了您送的奶,说从未喝过如此甘甜之物。那奶的滋味,不像羊奶,不像牛奶,更不像人奶。倒像是……天上的东西。”
张不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孟文远也没有追问。他站起来,拱了拱手:“张先生,我家周大人让我转告您,您在青石县收留流民、施药救人,是善举,他知道了。但青石县这地方,水深得很。您行事还需谨慎些,莫要惹了不该惹的人。”
张不言站起来,还了一礼:“多谢周大人提醒,也多谢孟先生跑这一趟。请转告周大人,张不言不过是个送货的,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会惹事。”
孟文远点了点头,提起食盒,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张不言一眼。
“张先生,”他说,“周大人还说,如果您有空,三日后可以去县衙后门,他想见见您。”
张不言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好,三日后,我一定去。”
孟文远笑了笑,提着食盒走了。他的脚步声在巷子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张不言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条黑漆漆的巷子,站了很久。
赵大虎走过来,压低声音:“先生,周大人要见您?”
“嗯。”
“会不会有诈?”
张不言想了想,摇头:“不会。周明远要是想害我,直接让王魁来抓人就行了,不用这么麻烦。”
赵大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不放心:“先生,三日后我陪您去。”
“不用。”张不言说,“你留在家里看着院子。我一个人去。”
他转身走回院子,在槐树下坐下来。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无数个细碎的光斑。他伸出手,接住一片光斑,光斑在他掌心里晃动,像一个不安分的精灵。
三天后。
他要见周明远了。
这是一个机会,也可能是一个陷阱。但他必须去。在青石县,他需要一个靠山,哪怕是一个被架空的、名存实亡的靠山。周明远是县令,是朝廷命官,有他在上面罩着,王魁和孙家就不敢轻易动他。
而周明远需要他。一个被架空的县令,需要有人帮他做事,需要有自己的人手,需要有能在夹缝中生存的棋子。张不言愿意做那颗棋子——前提是,这颗棋子要有自己的脑子,有自己的手脚,有自己的打算。
张不言闭上眼睛,靠在树干上。
夜风吹过,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说些什么。
他想起那些被救活的孩子,想起那些跪在他面前磕头的父母,想起那些在院门口排队等待的人。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是绝望中看到希望的光。他是那个希望,至少在他们眼里是。
但他知道,AD钙奶总有喝完的一天。到那时候,他拿什么来救这些人?拿什么来维持“神使”的名声?
他需要更多的东西。更多的资本,更多的资源,更多的人脉。
三天后见周明远,只是第一步。
张不言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星空。月亮已经偏西了,星光比刚才亮了一些。一颗流星划过天际,拖着一道细长的尾巴,转瞬即逝。
他没有许愿。
他不相信许愿。他只相信自己的手,自己的脑子,和那些堆在三轮车里的、在现代不值钱但在这里是神器的东西。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向棚子。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院子后面的荒地要开出来,种上菜。孩子们的认字课不能停。来求药的人还要继续接待。三天后去见周明远,要准备好说什么、怎么说。
一件一件来。
总能做完的。
张不言在干草堆上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在身上。月光从棚子的开口处照进来,照在他脸上,银白色的,凉丝丝的。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次,他没有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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