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璃茉到医院的时候,乔清瑜也在。江夫人正跟她说话,看到江璃茉匆匆回来,说:“小璃,刚刚我跟清瑜说了,妈妈想去疗养院住一阵子。”
江璃茉摇头:“不行。”
跟上辈子一样,江夫人身体好点后自愿转去了疗养院,没多久唐念慈去疗养院说些有的没的刺激她。
江璃茉坚决不答应。
“家里处处是你父亲的影子,我还接受不了。女儿,给妈妈一点时间好吗?”江夫人握住江璃茉的手,“你嫂子已经答应了,妈妈希望你也能答应让妈妈暂时换个环境……”
江夫人一时还接受不了失去丈夫。
她的头发一夕之间也白了很多,江璃茉很心疼。虽然她不甘心为什么还是同上辈子一样走了老路,可她还是不敢违背母亲的意愿。
“可以是可以,但我要给你找两个力大无穷的佣人,寸步不离的守着你。”
江璃茉说:“而且你要保证不能见唐念慈,不能跟她说上任何一句话。”
江夫人笑着答应。
乔清瑜在一旁温和道:“妈妈,我会每天来看你的。”
江夫人拍了拍儿媳的手,“家里有你和小璃有个照应,我也放心了。你们不要担心我,我会很快回来的……”
很快,江璃茉打电话找了两个身材高大的佣人,医院跟疗养院联系上了,江夫人换了个环境生活。
这时陆璟打来电话,让她过去一趟。江璃茉心头先掠过一丝不安,他不会无缘无故找她。不等她追问,地址已经发了过来。
那是一片海城顶尖的私密别墅区,她只看一眼,便下意识联想到詹宴深那座价值百亿宅邸。
听筒里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只一句:
“过来一趟,听说江夫人在医院。你也不想惊动她吧?”
江璃茉的确不想惊动妈妈,只好上车了,按地址找了过去。
车子一路驶向城市最隐秘的腹地,草木幽深,门禁森严,她竟从不知道,这座城市里还有这样一处地方。
的确是詹宴深新买的结婚别墅。
屋内还在装修,电钻与敲打声隔着墙壁隐隐传来,庭院里挖着一池清水,几尾锦鲤在水中慢悠悠摆尾,红金相间,衬得周遭愈发安静。
季念在摆弄几盆兰花、陆璟和唐艾怜站在那等她。
陆璟看她来了,说,“道歉吧……”
见江璃茉不说话,他有些不耐烦的说:
“陈总陈太太都替你道过歉了,你这位正主还没道歉呢,趁詹哥还没来,赶紧道歉。”
江璃茉:“我要是不道歉呢?”
“算了——”季念觉得挺没意思的,分明是陆璟信誓旦旦说江璃茉会来道歉,她才耐着性子等。可眼前江璃茉这副宁折不弯的模样,她早看腻了。
“江璃茉你走吧……”
一旁的唐艾怜立刻说:“表姐,不能就这么让她走!她当众泼了你一身酒,这口气怎么咽得下?不道歉绝对不行!”
陆璟上前一步,掌心猛地扣住江璃茉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
“江璃茉,你非要跟季念这么咄咄逼人?我上次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别跟她正面起冲突,你转头就当耳旁风,是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庭院深处,语气冷得像冰:
“趁詹哥还没回来,我最后帮你一次。”
江璃茉心头一紧,刚要挣扎,一股狠劲力道骤然从手腕传来。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狠狠踹进池子里。
“扑通——”
巨大的水花轰然炸开,冰冷的池水瞬间将她吞没,锦鲤惊得四散逃窜,池面久久激荡,不肯平息。
唐艾怜看着江璃茉摔进池子,哈哈大笑。
陆璟居高临下:“好好在下面泡着,喝饱了水,知道错了,再上来。到时,我们原谅你。”
陆璟知道她不会游泳。
江璃茉好几次学游泳都扑通着让詹宴深救。
——所以他一直认为她不会。
只是江璃茉沉下去了,没有慌乱,没有一起挣扎,水面却忽然安静下来。
江璃茉没再浮上来。
原以为的求救声没有出现。
陆璟有些奇怪,“江璃茉?”
似乎江璃茉已经悄无声息地沉下去了。
“江璃茉!”
陆璟的声音陡然拔高,他踢掉鞋子正要跳下去。
“哗啦”一声响,一道湿冷单薄的身影从对岸爬上来。
这次换陆璟愕然,“你会游泳?”
季念此时想到什么,脸色微变。
陆璟他们似乎都以为江璃茉不会游泳。
其实她会。
并且那晚水性很好的救了詹宴深。
如果此时被詹宴深看到——
他会不会发现那晚救他的是江璃茉?
那就糟了。
……
江璃茉的长发湿透贴在颈侧,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水,冷冷抬眼望向岸边僵住的陆璟。
她上岸后,转身就跑。
陆璟绕过池子,他想对江璃茉解释,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好。不然等詹哥来……
他突然顿住了,眼睁睁看着江璃茉差点撞上一抹高大的身影。
江璃茉堪堪稳住湿透的身子,詹宴深也适时微退半步,两人堪堪错开,才没撞在一起。
男人一身黑色冲锋衣,衬得身形愈发冷硬挺拔,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你们在干什么。”
江璃茉打了个寒颤,她全身湿漉漉的,浑身凉透,贴身裙子裹住曼妙的曲线。
脸上不知是水还是泪,裙摆上的水痕顺着白皙笔直的小腿蜿蜒而下,增添几分性感韵味。
看到狼狈不堪的样子。
詹宴深几乎有点不认识她了。
她是江柏昌的掌上明珠。
他曾以为看着长大的妹妹。
他的目光看向她赤着的脚,她下意识并拢的双腿,脑海里飞快闪过什么。
似乎某个燥热的夜晚,莲蓬头花酒的水倾泄而下。
他伏在女人的颈窝,沉重喘息,目光所及是一双女人莹白如玉的腿……
“宴深你回来了?”季念呼吸都顿了半拍,脸色白了几分。
她赶忙走到两人中间,解释:“璃茉掉入了池子里……我正好想给她找件衣服……”
江璃茉背过身去,也没解释。
“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陆璟推了一下江璃茉湿漉漉的头,将她的身子推到了一边,“赶紧去换衣服。”
陆璟想江璃茉早晚都会知道,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在他手里受折磨,总比在詹宴深手里好多了。
毕竟詹宴深狠起来——
游艇上那些曾把他丢海里的人至今还躺在医院。
还有躺在监狱的。
这都两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