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书屋 > 其他小说 > 诱诊:禁欲牙医前男友步步紧逼 > 第15章 红圈、硬糖与课桌下的手
进入三月,江城附中的高三教学楼就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旧机器。

走廊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黏稠,充斥着复习资料的油墨味和劣质咖啡的酸涩。黑板上的倒计时数字每天都在变小,像是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钝刀。

晚自习第二节课,整栋楼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沈南乔盯着面前那张已经写得密密麻麻的理综卷子,握着笔的右手食指有些发麻。这套卷子是陆沉特意从历年海淀区模拟题里挑出来,重新剪贴排版印给她的。难度极高,处处都是陷阱。

她在一道带电粒子在复合场中运动的压轴题前,卡了整整二十分钟。

草稿纸上画满了受力分析图,但无论她怎么套公式,算出来的洛伦兹力总是少了一个临界值。焦躁感顺着脊椎往上爬,她下意识地咬住了手里的笔帽。以前在私立学校遇到不会的题,她大可以直接把笔一扔,回别墅睡大觉。

但现在,她舍不得扔。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左边的陆沉。

陆沉今天穿了一件纯黑色的套头卫衣。他正在做一套全英文的医学院基础生理解剖题集。厚重的专业书摊开在桌面上,他左手按着书页,右手拿着黑色的水笔,视线专注,侧脸的线条在教室有些昏暗的白炽灯下,显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冷硬感。

沈南乔没有出声打扰他,只是咬着牙,把草稿纸上那些错乱的线条全部划掉,准备重新再算一遍。

就在这时,陆沉的视线从那本厚重的英文书上移开了。

他没有转头,只是余光扫过了沈南乔那张快被橡皮擦破的卷子。

“吧嗒。” 陆沉放下了手里的黑笔,拉开笔袋,抽出了那支极具标志性的红笔。拔下笔帽。

他微微侧过身,身体的重心朝着沈南乔的方向倾斜了半寸。

这是一个比较压迫感的姿势。男生的肩膀宽阔,挡住了从左侧窗户漏进来的路灯光晕,将沈南乔整个人罩进了一小片只有他们两人的阴影里。

淡淡的薄荷皂香,混杂着只有他身上才有的那种干净、清冽的气息,毫无预兆地侵入了沈南乔的呼吸范围。

陆沉拿着红笔,笔尖悬在沈南乔画的那个受力分析图上方。

“磁场方向看错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距离他不到二十厘米的沈南乔能听见。那种胸腔共鸣的微弱震动,顺着空气传导,让沈南乔的耳根有些发烫。

笔尖落下。 陆沉毫不留情地在沈南乔辛辛苦苦算了二十分钟的那个公式上,画了一个刺眼的红圈。

“这里,向心力公式套反了。左手定则,重做一遍。”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严厉得像一个不近人情的考官。在学习这件事上,陆沉从来不会因为他们之间那层隐秘的关系,对她有任何的放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沈南乔想要跨过那道名为“北京”的高门槛,就必须扒掉一层皮。

沈南乔看着那个红圈,有些泄气地垂下眼睫。

“太绕了,我真的看不出来那个临界角在哪。”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只有在陆沉面前才会有的软糯和委屈。

陆沉握着红笔的手指微微停顿。

他看着女孩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颊,看着她眼底熬出来的淡淡青灰色。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类似于妥协的波动。

他没有收回手,反而将身体压得更低了一些。

“手伸出来。”陆沉低声说。

沈南乔愣了一下,乖乖地摊开右手,掌心朝上,平放在课桌边缘。

陆沉没有用笔。他伸出自己的右手,食指指腹轻轻抵在了沈南乔白皙的掌心里。

“把掌心当成纸面。”陆沉的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磨出的粗糙薄茧,在沈南乔娇嫩的皮肤上缓慢地划过,“这是磁场方向,穿过掌心。”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掌纹滑动,那种微弱的酥痒感像是一股微电流,顺着掌心直接蹿进了沈南乔的心脏。

“大拇指的方向,是粒子运动方向。”

陆沉的指尖停在她的虎口处,轻轻按压了一下那道月牙形的旧疤。

他靠得太近了。近到沈南乔能清楚地看到他卫衣领口下,那一小截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冷白锁骨。

在这个坐满了几十个人的高压教室里,在老班主任随时可能从后门巡视进来的晚自习上,这种打着讲题的幌子、在课桌面上进行的隐秘触碰,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禁忌感和极限拉扯的张力。

沈南乔的呼吸彻底乱了。她根本听不进什么定则,脑子里只剩下陆沉指尖停留在她掌心的温度。

坐在他们斜后方的周一鸣,正对着一张英语报纸抓耳挠腮。

他烦躁地抬起头,想要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结果视线一偏,刚好从两摞高高垒起的复习资料缝隙里,看到了前面那两人几乎要贴在一起的肩膀。

周一鸣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两人是真不怕死啊。老王今天晚上可是吃了火药的,刚才已经把两个在后排传纸条的男生拎去走廊罚站了。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传来了熟悉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的沉重脚步声。

老王背着手,铁青着脸,正从讲台上走下来,顺着第一排的过道开始往下巡视。那双犹如鹰隼般的眼睛,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低头做题的学生。

“咳咳——!”

周一鸣反应极快,猛地捂住嘴,发出两声夸张的咳嗽声。同时,他在课桌底下伸出脚,狠狠地踢了一下陆沉的椅子腿。

实木椅子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陆沉的反应比周一鸣更快。

在老王的视线扫过来之前的三秒钟,他迅速收回了停留在沈南乔掌心的手指。身体的重心瞬间拉回原位,背脊挺直,面无表情地重新拿起那支红笔,在自己的草稿纸上写下了一个公式。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慌乱,仿佛刚才那个压低声音、贴得极近的人只是一道幻影。

沈南乔却没他那么好的心理素质。

老王的皮鞋声越来越近,仿佛踩在她的神经上。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慌乱之中想要收回左手,却不小心碰倒了桌角的金属笔筒。

“咣当!” 几支钢笔和中性笔散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在这安静的自习课上,这个声音显得尤为突兀。

老王的脚步声停在了他们这一排的过道旁边。沈南乔甚至能感觉到那道严厉的目光,正越过陆沉的肩膀,刀子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她僵直着后背,低着头,死死地盯着卷子,连大气都不敢出。手心里全是冷汗,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刚才陆沉讲的那个向心力公式都忘得一干二净。

完了。 沈南乔闭上眼睛。她不怕挨骂,她只怕连累陆沉。

就在老王准备开口质问的那一瞬间。

课桌底下。 那个阴暗、狭窄、谁也看不见的角落里。

一只骨节分明、干燥且温热的大手,毫无预兆地伸了过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精准地握住了沈南乔那只冰冷且冒着虚汗的左手。

陆沉没有看她。 他依然侧对着过道,脸上的表情冷峻平淡,视线看着自己桌上的英文专业书。

但在桌子下面,他的手指却强硬地挤进沈南乔的指缝里。十指严丝合缝地扣紧。

他用掌心那股沉稳的、令人安心的热度,牢牢地包裹住她的兵荒马乱。他在用这种无声的力道告诉她:别怕。我在。

沈南乔紧绷的脊背,在那股热度传来的瞬间,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

“陆沉,看什么书呢?”老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语气里没有了刚才训斥别人的严厉,反而透着对年级第一的宽容。

“英文版的《临床解剖学》。”陆沉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随便翻翻,换个脑子。”

“嗯,要注意劳逸结合。”老王点了点头,视线扫过旁边低着头的沈南乔,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到底没说什么重话,“沈南乔,东西放好,做题不要毛躁。”

“知道了,老师。”沈南乔低声回答。

老王的脚步声重新响起,慢慢地朝着教室后方走去。

周一鸣在后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倒在椅背上。

危机解除了。

但课桌底下,陆沉的手并没有松开。

老王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排,随时可能回头。陆沉就这样单手翻着那本厚重的医学生理书,另一只手,在课桌的掩护下,将沈南乔的手握得越来越紧。

直到下课铃声终于打响。 老王走出了教室,走廊里重新爆发出压抑了一整节课的喧闹。

陆沉这才缓慢地松开了手。

沈南乔的手心里已经全是汗水。她觉得自己的半边身子都是麻的。

她转过头,正准备说话。

陆沉却在这个时候,将一个东西塞进了她刚刚松开的、还残留着他体温的掌心里。

沈南乔低头一看。 是一颗包装普通的、小卖部里卖一毛钱一颗的草莓味硬糖。糖纸在灯光下闪着廉价的光泽。

“今天没有及格。”陆沉把那本英文书收进洗得发白的单肩包里,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但尾音里却带着一丝只有她能听出来的纵容,“但临界角最后找对了。这是奖励。”

沈南乔看着掌心里那颗廉价的硬糖。 她以前只吃进口的手工松露巧克力,这种劣质糖精做出来的东西,她嫌腻。

但她现在没有丝毫犹豫,撕开糖纸,将那颗红色的硬糖含进了嘴里。粗糙的甜味顺着舌尖蔓延,草莓的香精味充斥了整个口腔。

很甜。甜得连带着做了一晚上物理卷子的苦涩,都消散得干干净净。

……

晚上十点半,晚自习结束。

校门外停满了接学生的私家车和电瓶车。沈南乔没有让老陈把那辆迈巴赫停在校门口,而是让他停在了隔着两条街的一个没有路灯的十字路口。

这段不到八百米的夜路,成了他们每天唯一一段可以走在一起的时光。

路灯昏暗,树影斑驳。 为了避嫌,他们没有并肩,而是维持着一前一后、相隔不到一米的距离。

陆沉背着那个洗旧的单肩包走在前面,脚步放得很慢。沈南乔跟在他身后,踩着他被路灯拉长的影子。

初春的夜风依然很冷,但谁也没有走快。

“陆沉。”沈南乔看着前方的背影,突然开口。

陆沉停下脚步,转过身。昏黄的路灯打在他的肩膀上,给这个冷硬的少年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晕。

“怎么了?”

沈南乔把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手指摩挲着那张糖纸:“今天老王走过来的时候,你怕不怕?”

怕不怕被发现?怕不怕那张完美的履历表上留下污点?怕不怕影响去北京的计划?

陆沉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她。

没有路灯的十字路口,只有偶尔驶过的汽车车灯会短暂地照亮他们的脸。

“沈南乔。”陆沉的声音融在江城的夜风里,沉稳而笃定。

他往前走了一步,跨过了那道一米的安全距离。 他没有牵她,也没有做任何越界的举动。他只是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深黑的瞳仁里藏着这个年纪的少年最固执的野心和深情。

“比起被老王发现。” “我更怕你做不出来那道物理题,考不到北京的提档线。”

他看着她,字字句句,重若千钧。

“我说过,我不接受其他的选项。”

沈南乔鼻尖一酸。 她看着眼前这个站得笔直的少年,口腔里那股草莓硬糖的甜味还没有散去。

那时的他们,在这个昏暗的街角,连一个拥抱都不敢给彼此,却敢在心里立下最重的誓言。他们以为只要牵紧了手,只要做完了那些试卷,就一定能走到那个叫做北京的终点。

谁也没想到,现实的暴风雨,来得比任何公式都要残忍,都要不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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