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门之隔。
模拟室外,是一条狭长、光线昏暗的负一楼内部走廊。
除了走廊尽头那块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安全出口”指示牌,这里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光源。
走廊的墙壁上方,有一排用于通风和采光的内嵌式玻璃窗。
平时为了保护医学生在这里练习时的隐私,窗户内侧都严丝合缝地拉着白色的金属百叶窗。
但此刻,其中一扇百叶窗的叶片,大概是因为年久失修,或者是被保洁打扫时不小心磕碰过,有一条微小、仅有两指宽的缝隙没有完全合拢。
走廊安静的阴影里,一个穿着鸣瑞总院外包保洁员制服、头上压着一顶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贴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
他是业内出了名没底线的职业狗仔,外号“毒蜂”。
这部投资三个亿的S级医疗剧《无影灯下》,原本锋芒传媒的当家花旦对女一号势在必得。
可谁知,沈南乔凭借着在大西北风沙里淬炼出的神级演技,加上星耀娱乐的强势运作,半路硬生生地截了胡。
锋芒传媒的高层气急败坏,不仅暗中在剧组里安插了眼线,更是早就砸下重金给“毒蜂”,誓要挖出沈南乔的致命黑料,把她彻底从这部剧里踢出去。
今天上午,门诊大厅里赵岚撒泼的那场闹剧,虽然被鸣瑞强大的公关部在半小时内就以雷霆手段压了下来,一张照片都没流出去。
但“毒蜂”凭借着多年在娱乐圈里闻腥出动的职业直觉,断定这两人之间绝对有见不得光的大料。
于是,他花高价买通了一个保洁,换上了这身衣服,趁着深夜安保交接班的空档,一路顺着安全通道的死角,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鸣瑞总院最核心的内部区域。
男人猥琐地佝偻着背,手里稳稳地端着一台加了超长焦镜头、并且套了消音防震外壳的专业单反相机。
他将镜头凑近那条半掩的百叶窗缝隙,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模拟室内。
当房间中央那盏小型的医用无影灯“啪”地亮起时,“毒蜂”在镜头后瞪大了那双布满红血丝的浑浊眼睛。
而当他看到,高大男医生竟然强势地从背后,将那个身形纤细、在红毯上不可一世的顶流女明星完全拥入怀中时,狗仔的眼睛瞬间亮得发出了贪婪的绿光!
“发财了……”他在心里疯狂地呐喊。
镜头迅速拉近。
焦距在微秒之间精准对焦。
为了防止反光和惊动里面的人,他提前关掉了所有的闪光灯和提示音,只靠着无影灯折射出来的光源进行极限抓拍。
在这个刁钻、刻意扭曲的偷拍角度看过去,模拟室里的画面简直让人血脉偾张,充满了让人浮想联翩的禁忌感!
高清的取景框里。
男人高大、充满力量感的身躯,将身前的女人死死地抵在冰冷的不锈钢操作台上。
他的双臂犹如铁钳一般环抱着她,头紧紧地贴在女人的颈侧和耳畔。
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姿态亲密。
而那个向来以冷艳、禁欲和极强攻击性著称的沈南乔。
此刻在男人的怀里,脸颊绯红,眼尾带着水光,身体软绵绵地靠着他的胸膛。
“咔嚓。咔嚓。”
“咔嚓——”
高速连拍的消音快门被连续按下,快得几乎连成了一条线。
狗仔放下相机,快速翻看着屏幕里那些清晰到甚至能看清两人交缠的呼吸、看清男人落在女人手背上那种用力到指骨泛白的动作的高清原图,激动得浑身都在难以克制地发抖。
大新闻!这绝对是足以让整个娱乐圈和医学界同时发生十二级大地震的爆炸性丑闻!
【爆!清纯人设崩塌!顶流女星深夜私会主治医师,模拟手术室上演大尺度恶心戏码!】
【权色交易还是暗度陈仓?揭秘S级医疗剧女一号在医院地下室的糜烂一夜!】
连抓人眼球的恶毒标题,他都已经在大脑里瞬间构思好了。
这组照片只要明天一早发给锋芒传媒,再配合他们在微博上养的几百个营销号和水军同时发力,沈南乔就算是长了十张嘴也解释不清!
这种亵渎神圣场地的丑闻,足够让她直接被封杀!
而锋芒传媒答应给他的这笔天价赏金,够他全款买套大平层了!
狗仔迅速将相机塞进随身的大号垃圾袋里用毛巾裹好,压低了鸭舌帽的帽檐。
他像个见不得光的幽灵一样,顺着来时的安全通道楼梯,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大楼,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
……
而此时,在负一楼的模拟室内。 沈南乔对一墙之隔、窗外暗藏的致命杀机毫无察觉。
她所有的感官,所有的理智,都已经被身后这个男人身上滚烫的温度给彻底融化、烧毁了。
这种近乎于相拥的姿势,以及他在她耳边那种夹杂着专业术语和致命诱惑的低语,让她的大脑陷入了一片可怕的空白。
她根本看不清硅胶皮上的缝合线,眼里只有一阵阵因为缺氧而泛起的白光。
她的手指抖得厉害,终于,再也握不住那把沉重的医用持针器。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沈南乔捏着持针器的手指猛地一松,冰冷的器械直直地掉落在了不锈钢台面上。
“我……我不练了……”
沈南乔红着脸,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实在受不了这种凌迟般的极限拉扯了,她必须逃离这个让他理智全无的怀抱。
她双手撑着操作台的边缘,试图借力从他的怀里转过身来:“太晚了,我明天再……”
可是,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陆沉顺势松开了紧握着她的双手。
但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却并没有往后退开半步。
相反,在沈南乔刚刚转过身、面对着他的那一刻。
陆沉突然抬起双手,强势地直接越过她的身体,两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啪”的一声,重重地撑在了她身后那张不锈钢操作台的边缘。
“砰。” 沈南乔因为他这极具压迫感的动作,下意识地往后退,直到后腰清晰地抵上了冰冷坚硬的不锈钢台面。
退无可退。
而她的面前,就是陆沉那堵像是一堵墙般、滚烫结实的胸膛。
她被他霸道地,彻底困在了他雄性力量感的双臂之间,形成了一个绝对封闭的牢笼。
陆沉微微低着头。
走廊上渗进来的微风似乎完全吹不散室内的燥热。
头顶无影灯的冷光打在他的金丝眼镜上,折射出冷硬的反光。
而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此刻深邃、浓黑得像是一个能把人的灵魂都彻底吸进去的恐怖漩涡。
“学会了吗?”
陆沉开了口。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股颗粒感极重、让人头皮发麻的沙哑。
他在问她有没有学会打结,但他的视线,却放肆、毫不掩饰地从她那双慌乱的狐狸眼,慢慢下移,最后死死地停留在她因为剧烈喘息而微微张开的、饱满红润的唇瓣上。
“学、学会了……”
沈南乔的心跳如擂鼓般震耳欲聋。
她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能将视线死死地盯在他白大褂的第二颗扣子上,声音发着颤,连呼吸都乱了套。
“说谎。”
陆沉极低、极沉地笑了一声。
他缓缓抬起右手。
下一秒,他温热、干燥、带着常年握手术刀留下的薄茧的指腹,缓慢地、却又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绝对强势,捏住了她小巧精致的下颌。
微微用力,逼着她抬起头来,避无可避地看着自己。
他的大拇指指腹,精准、不偏不倚地,压在了她右侧下颌的皮肤上。
是那颗刻着【S.N.Q】三个字母的二氧化锆全瓷牙冠,深深埋在骨头里的位置。
陆沉的大拇指指腹在那里暧昧、又带着极强占有欲地轻轻摩挲了两下。
仿佛是在透过皮肤,抚摸着他亲手打在她灵魂深处的那个烙印。
“沈南乔。”
陆沉微微俯下身,两人的距离被拉近到了极致。
他的呼吸与她急促的喘息彻底交缠、融合在一起。他低下头,挺直的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鼻尖。
在这间密不透风的模拟室里,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压抑了整整十年、此刻终于濒临决堤的危险与疯狂:
“你知不知道,在这个房间里,你这副样子……有多要命?”
轰—— 沈南乔的瞳孔猛地放大。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沸腾到了顶点。
她被他这句话里赤裸裸的欲望钉死在原地。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说话时,唇瓣上那种干燥滚烫的温度,已经若有似无地、危险地擦过了她的唇角。
只要再往前毫米,这股压抑了十年的烈火,就会将他们两人彻底焚烧殆尽。
就在沈南乔的理智即将彻底崩断,甚至连反抗的力气都被彻底抽干的最后一秒。
“嗡嗡嗡——!嗡嗡嗡——!”
一阵尖锐、急促的手机震动声,突然像是一道催命符般,在陆沉白大褂的口袋里疯狂地响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刺耳声响,像是一盆夹杂着冰块的冷水,兜头浇下,瞬间浇灭了这间密闭室内满室旖旎、即将引爆的火星。
陆沉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几乎要吻上她的姿势,但脊背却瞬间僵硬如铁。
他死死地闭了闭眼,颌骨处的肌肉因为极度的隐忍而微微痉挛。
喉结在艰难地、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之后。
他强行将眼底翻涌的、快要将理智烧穿的暗火,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这是急诊科特有的夺命连环call,这意味着楼上有了随时可能致命的紧急抢救,他是科室的主心骨,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失控。
几秒钟后。
陆沉缓缓松开了捏着她下颌的手。
他双手撑着操作台,往后退了半步,彻底拉开了两人之间那足以致命的危险距离。
室内的空气重新流通。
“很晚了。”
陆沉转过身去拿口袋里的手机。
他的声音已经迅速地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克制,但如果仔细听,依然能敏锐地察觉到那一丝因为极力克制情欲而紧绷到极致的沙哑。
“去换衣服。我让车停在地下车库的B区,送你回剧组酒店。”
说完,他一边接起电话,一边大步走出了模拟室。
沈南乔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虚脱了。
她靠在冰冷的操作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脸上的红晕和滚烫的温度,久久无法褪去。
十几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这层死寂的地下室。
谁也没有注意到,走廊那扇半掩的百叶窗外,空空荡荡,只有微风吹过。
但毁灭的风暴种子,已经在黑暗中悄然埋下。
一场足以摧毁两人所有平静、掀翻整个娱乐圈的血雨腥风,即将在明天的黎明,彻底引爆全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