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假的最后一晚。
刚刚经历过一场深刻的情感宣泄,主卧里的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黏稠与温存。
沈南乔眼眶还有些微红,她像一只终于找到了避风港的猫,整个人软绵绵地窝在陆沉的怀里,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清冽气息。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
苍雪山的气温降到了严寒的冰点,窗外的风声似乎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陆沉抱着她,从衣帽间的地毯转移到了主卧那扇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前。
他随手扯过一条宽大厚实的羊绒毛毯,将沈南乔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进自己的怀里。
两人就这么相拥着,坐在铺着厚厚长毛地毯的窗前,享受着这与世隔绝的静谧。
原本漆黑如墨的夜空,突然发生了一阵奇异的波动。
“乔乔,看窗外。”
陆沉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
紧接着,他腾出一只手,拿过旁边的遥控器,果断地按下了开关。
“啪”的一声轻响,主卧里所有的暖黄色灯光在瞬间全部熄灭。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唯有窗外的景象变得清晰。
沈南乔从他的胸口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窗外连绵不绝的雪山之巅,原本墨蓝色的夜空中,突然毫无预兆地亮起了一道道绚丽夺目的绿色光带!
那些光带巨大,如同神女挥舞的轻盈裙摆,在浩瀚的星空中肆意地舞动、变幻着色彩。
光芒时而呈现出幽邃的祖母绿,时而边缘又泛起淡淡的紫粉色和冰蓝色。
极光的光芒倒映在苍雪山纯白无瑕的积雪上,将整个雪原映照得宛如一个不存在于人间的梦幻之境。
“是极光……”
沈南乔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惊叹得连呼吸都在这一刻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神迹般的画面。
苍雪山虽然海拔高,但出现极光的概率极低,几乎是十年难遇的奇景。
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在他们休假的最后一晚,在两人彻底敞开心扉的这一刻,如此真切地看到了这等震撼的景象。
“传说中,看到极光的人,会被神明祝福,一辈子不分离。”
陆沉低沉喑哑的声音在她耳畔轻轻响起,带着胸腔的共鸣。
他将线条冷硬的下巴依恋地搁在她的发顶,双臂收紧,牢牢地环着她的腰身,仿佛拥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
“神明祝不祝福我不在乎。”陆沉偏过头,温热的薄唇贴着她的耳廓,一字一顿地补充。
“但我陆沉要的人,就算是神明,也休想从我身边带走。”
沈南乔的心口猛地一烫。
极光最盛的那一刻,漫天绚烂,五彩斑斓的光影透过玻璃,打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就在这时,陆沉突然松开了紧紧环着她的手臂。
在沈南乔疑惑的目光中,男人像变戏法一样,手腕一翻,从黑色家居服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精美的黑色天鹅绒盒子。
看到那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沈南乔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跳不可抑制地漏跳了一大拍。
求婚?!
在这个极光漫天的雪夜,在他们刚刚确认了彼此这十年的心意之后,他要求婚了吗?
沈南乔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上的羊绒毛毯,紧张得连手心都渗出了一层薄汗。
“啪嗒”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天鹅绒盒子被陆沉修长的手指轻轻打开。
然而,出乎意料的,静静躺在黑色丝绒内衬里的,并不是沈南乔预想中那枚象征着婚姻的、镶嵌着巨大钻石的戒指。
而是一条在极光微弱的照耀下,泛着冰冷且昂贵光泽的铂金脚链。
沈南乔愣了一下,借着窗外的光线,低头仔细看去。
这条脚链的做工精细复杂,完全是出自顶尖工匠的纯手工打造。
而在脚链最中央的吊坠上,赫然挂着两件微小、却精致到了极点的物件——
一把微缩版的、锋利冰冷的“手术柳叶刀”。
以及一只栩栩如生、尾巴微微卷起的“小狐狸”图腾。
两者巧妙地纠缠在一起,柳叶刀护着小狐狸。
而在那只小狐狸图腾的背面,隐秘地用花体英文刻着三个字母:
【L.C & S.N.Q】
陆沉,和,沈南乔。
“把腿伸过来。”
陆沉没有过多的甜言蜜语,也没有解释为什么不是戒指。
他直接在落地窗前单膝跪在了厚厚的地毯上。
这个在商界翻云覆雨、永远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却心甘情愿地跪伏在她的面前。
他动作轻柔地撩起沈南乔睡袍的下摆,骨节分明的大掌一伸,强势却又不失温柔地,一把握住了她白皙纤细的右脚踝。
男人的掌心因为常年握刀而带着一层薄茧,温度滚烫得惊人。
而沈南乔脚踝处的肌肤却因为贴着玻璃而泛着微凉。
极端的温差在相触的瞬间,引起沈南乔一阵无法控制的战栗。
陆沉低下头,神情虔诚,专注得仿佛在对待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场手术。
他将那条铂金脚链从盒子里取出,环绕上她纤细的脚踝。
这并不是一条普通的饰品扣。
沈南乔敏锐地发现,那条脚链的连接处,是一个特殊、需要对准齿轮的精密隐形锁扣。
伴随着极轻的一声“咔哒”机括咬合声。
那条带着柳叶刀和小狐狸吊坠的脚链,被死死地、严丝合缝地锁在了沈南乔的脚腕上!
“陆沉,这个扣子……”沈南乔轻轻动了动脚腕,脚链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没有我手里的特殊钥匙,任何人,包括你自己,都根本无法解开。”
陆沉抬起眼眸看着她,毫不避讳自己那偏执到极点的掌控欲。
这根本不是一件普通的送给女朋友的惊喜饰品。
这是一件象征着极致占有欲、象征着绝对归属权的枷锁。
他用最昂贵的材质、最精密的工艺,亲手打造了这条锁链,将这只随时可能飞走的狐狸,死死地拴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做完这一切,陆沉并没有起身。
他依然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
他微微俯下身,低下那颗永远高傲的头颅,温热的薄唇在那条冰冷的脚链上、在她白皙微凉的脚背上,郑重地、深深地落下了一个吻。
这是一个极具臣服意味,却又透着绝对占有的吻。
“那把手术刀,是我的命。那只狐狸,是你。”
陆沉抬起头。
那双在绚烂极光映照下,显得深邃、偏执的黑眸,犹如两道深不见底的漩涡,死死地锁住她。
男人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响起,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震颤的压迫感与不留退路的深情:
“沈南乔,锁上了。”
他大拇指的指腹重重地摩挲着她脚踝上的肌肤,一字一顿地宣判:
“这辈子,你生是我陆沉的人,死也是我陆沉的鬼。就算你以后真的反悔了,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顺着这条链子,把你抓回来,一辈子锁在我的身边。”
她定定地看着脚踝上那个闪烁着光芒的专属烙印,看着眼前这个单膝跪地的男人。
“谁要跑。”
沈南乔突然轻笑了一声。
她那双极具风情的狐狸眼里,闪烁着比窗外的极光还要明媚、还要耀眼的泪光。
她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往前一扑,双手用力地一把搂住了陆沉的脖子。
陆沉顺势收紧双臂,将她整个人从地毯上抱了起来,紧紧地嵌进自己的怀里。
沈南乔低下头,主动、热烈地吻上了他的唇。
两人在绚烂夺目的极光下,在宽大的落地窗前,毫无保留地、紧紧地拥吻在一起。
他们的呼吸交织,心跳共振,仿佛要把彼此的灵魂都彻底揉碎、融合。
脚踝上的铂金链条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像是最动听的契约乐章。
极光见证,死生契阔。
这场长达半个月、远离尘嚣与算计的甜蜜雪山休假,在这一刻,在这条象征着绝对占有的脚链落锁时,彻底画上了最圆满的句号。
这十年来横亘在两人之间所有的误会、逃避、克制与试探,都已经在这片大雪中灰飞烟灭。
剩下的,只有两个完全交付、彻底融合的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