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嘉铭也走过来，站在沙发后面，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叶宝珠伸手把纸从程远山手里抽回来，叠好，放回桌上。然后她清了清嗓子，站在客厅中央，手插在裤兜里，轻轻哼了起来。
没有伴奏，没有编曲，只有她的声音。
她唱得很轻，有些字几乎是念出来的。但那种味道，那种歌词里拧着的劲儿、委屈、愤怒和不肯低头的东西，全在她的声音里。
唱到“为我撩人，还为我双眸失神”的时候，她微微扬了一下下巴，像极了剧本里那些女人，她们不是天生的战士，但在某一个瞬间，她们选择不再跪下。
唱完了。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程远山第一个开口，声音有点哑：“齐太太，这太贴合了！哪怕是华语歌，也足以破例当主题曲。”
叶宝珠看着他。
“放在片尾最合适。”程远山很笃定：“等观众看完三个故事，再听这首歌时，会坐在椅子上起不来。”
他还邀请叶宝珠加入其他配乐的创作。
叶宝珠：“……”
何家轩在旁边摸着下巴，看着叶宝珠，忽然笑了一声：“嫂子，你还有什么藏着的东西，今天一并拿出来算了。我怕程导的心脏受不了。”
叶宝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弯着，没接话。
红姐在厨房门口探出头来：“太太，饭菜好了。”
齐嘉铭站起来，拍了拍何家轩的肩，招呼程远山：
“走，吃饭。红姐做了葱姜炒蟹，还有嫂子最爱吃的虾籽豆腐。程导，尝尝咱们齐家的手艺。”
——
入春后，齐书仪三姐妹回来时，书包还没放下，就叽叽喳喳地嚷开了。
最先冲进来的永远是齐书敏。她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扑到叶宝珠腿上，仰着脸，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妈咪妈咪！下个星期学校开家长会！你要来！一定要来！”
叶宝珠正坐在沙发上看稿纸，被她一扑，笔都抖了一下。她放下笔，把齐书敏从腿上捞起来，放在旁边坐好：“家长会？”
齐书瑶跟在后面进来：“下周三，学校开放日暨家长会。上午是课堂观摩和亲子活动，下午是各班家长会。校长说了，希望每位同学至少有一位家长参加。”
叶宝珠愣了一下。
原主以前是外室，齐书仪在学校的家长会、开放日、茶歇会、艺术沙龙，从来没有家长出席过。齐嘉铭孩子多，也从没去过任何一所学校。
叶宝珠伸手摸了摸齐书仪瑶的头发，指尖在她耳后停了一下：“这次妈咪去。爹地也去。”
齐书瑶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只是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齐书敏已经在旁边跳起来了：“真的？爹地也去？爹地从来都没去过我们学校！同学都以为我没有爹地！”
齐嘉铭正好从楼上下来，听见这话，脚步顿了一下。他走到客厅，看了一眼三个女儿，最后目光落在齐书敏脸上：“谁说你没有爹地？”
齐书敏吐了吐舌头：“同学说的嘛。她们说每次家长会都是妈咪来，不对，妈咪也没来过，是红姐来的。红姐说是我们的奶奶，可红姐又不是真的奶奶……”
她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因为她看见爹地的脸色不太好看。
齐嘉铭在叶宝珠旁边坐下，伸手把茶几上的报纸拿起来，翻了两页，又放下。
“下周三？上午还是下午？”
“全天。”
齐书瑶补充：“上午九点开始，下午四点结束。上午是亲子活动和课堂观摩，下午是各班家长会。中午学校提供午餐，家长可以在学校食堂吃，也可以自己带。”
齐嘉铭点点头，看了叶宝珠一眼：“一起去。”
叶宝珠点头：“好。”
齐书敏又扑过来了，这次扑的是齐嘉铭：“爹地！你要穿帅一点！我们班的女生都爱比谁的爹地最帅！”
齐嘉铭被她扑得往后仰了一下，伸手稳住她，嘴角弯了一下：“我什么时候不帅？”
齐书敏咯咯笑起来，又转头看叶宝珠：“妈咪也要穿好看一点！不对，妈咪穿什么都好看！但要比平时更好看！”
齐书仪在旁边轻声补了一句：“妈咪，家长会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叶宝珠看着她。
齐书仪斟酌了一下措辞：“就是……家长之间会互相看。看穿什么衣服，戴什么首饰，开什么车来。有的家长还会故意在自由交流的时候说，暑假带女儿去了瑞士滑雪，或者给学校捐了什么设备。”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齐书仪。齐书仪微微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齐书仪继续：“妈咪，我不是说你要跟她们比。但……你以前没去过，可能不知道这些。书仪以前的家长会，有一次，有个同学的妈妈当着大家的面问书仪，‘你妈咪怎么从来不来？是不是工作很忙？’书仪说‘我妈咪身体不好’，那个妈妈就说‘哦，那真是可惜，下次家长会可以让你爹地来嘛’。”
她没再说下去。
叶宝珠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她看着齐书仪，齐书仪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红了。
“知道了。”叶宝珠说，声音很平静，“周三早上，我们一起出门。”
齐书敏又嚷起来：“妈咪妈咪！还有亲子运动会！有两人三足！有袋鼠跳！还有拔河！你要跟我一起参加！我们班一定要拿第一名！”
叶宝珠看了她一眼：“你爹地跟你一起。”
齐书敏愣了一下，转头看齐嘉铭。齐嘉铭靠在沙发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你妈咪跑不动。”他说。
叶宝珠斜了他一眼：“谁说我跑不动？”
齐嘉铭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下去，在腰上停了一下：“你确定？”
叶宝珠没理他，转头对齐书敏说：“妈咪跟你跑。两人三足，妈咪绑你。”
齐书敏高兴得在沙发上打了一个滚。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