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着手臂站在上官棋旁边，上官棋正趴在那道长长的射击台前，眯着眼瞄准。
临渠的视线早就看了过来，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一整个射击馆撞在一起。
他皱着眉，眼神里带着一丝冷意，不重，却让江明巍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冷意不是对着她的，更像是某种没来得及收好的情绪，被她撞见了。
“六环！”播报器的提示音响起。
“我靠！最后一枪怎么才六环？！”上官棋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语气里满是不服，“刚刚手感明明还行的。”
他转头看向临渠，咧嘴一笑：“来吧来吧，到你了。”
临渠的视线这才慢慢收回。
他刚才看得太久，以至于眼底那点情绪还没来得及完全敛干净。
此刻垂下眼，神色又恢复成一贯的冷淡。
他伸手接过枪，站到射击位前。
上官棋挑了挑眉，顺着他方才的视线往人群里扫了一眼。
很快就锁定了江明巍。
少女站在队伍边缘，侧着身子和旁边的人说话，光线从侧面落下来，把她的轮廓勾得很清晰。
上官棋顿时露出一个“我懂了”的表情，嘴角意味深长地扬了扬。
原来如此。
怪不得刚才那副样子。
临渠冷着脸架好枪，手指搭上扳机，猛地扣下。
“砰。”
枪声响起。
“脱靶。”
电子播报冷冰冰地落下来。
上官棋：“？”
下一秒，上官棋笑炸了：“我靠临渠你比我还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肆无忌惮，声音在射击馆里回荡，附近的人纷纷侧目。
“啧。”
临渠皱了皱眉，舌尖轻轻抵了下上颚，眼底浮出一丝明显的不耐和烦躁，冷眼扫过去，像一把刀子。
上官棋笑声一顿，识趣地收敛了点，只剩下两声憋不住的“哈”。
行，今天这位心情不太好。
谁又惹他了？
“你能不能像你名字一样？”临渠淡声开口。
“我名字？”上官棋一愣。
观棋不语真君子。
他反应过来，直接翻了个白眼：“喂，我姓上官，不是叫观棋。”
临渠没理他，重新瞄准靶心，眼神沉下来。
“砰！”
“十环。”
上官棋一愣，刚要开口。
“十环。”
“十环。”
连续三枪，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停顿。
上官棋的表情一点点凝固。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侧头看了看靶子，又看了看临渠，后背莫名一凉。
“不是……”忍不住压低声音，“你这状态切得也太快了吧。”
“刚才脱靶，现在三连十环？”
他眯起眼，忽然笑了一声：“你这是把靶子当谁的脸了，打这么狠？”
临渠没有回应。
他只是微微偏头，重新上膛，手指扣在扳机上，动作冷静而精准。
上官棋挑眉轻笑，站起身，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后面排队等候的队伍里。
江明巍正靠着墙和许冉说话，马尾垂在肩后，侧脸被射击馆的白灯照得柔和。
他唇角一勾，径直走了过去。
上官棋个子高，一头天生的栗色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浅金的光泽。
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张扬，带着一种毫不费力的阳光气息。
他迈着长腿走过来，迷彩服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反倒衬出几分少年的洒脱。
海珀的一些小女生目光不自觉地跟着他转了一下。
毕竟这张脸确实能打。
江明巍正和许冉说话，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许冉先抬起头，语气随意：“上官棋？”
江明巍闻言看过去，是刚才站在临渠身边的那个棕发少年。
上官棋走近，笑得很自然，目光在江明巍脸上停了一瞬，带着点探究，又很快移开。
最后落在许冉手里的矿泉水上。
“许冉。”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带了几分刻意的撒娇，“我也好渴啊，还有水吗？”
江明巍听出那语气里的不正经，眉头轻轻挑了一下，目光在许冉和上官棋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唐水星也眨巴眨巴眼，和江明巍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许冉则是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别用这种语气说话，怪恶心的。”她把水往怀里一收，“没了。”
说完，她下巴往旁边一扬：“问他去。”
她指的是林庭轩。
上官棋也不纠缠，笑着点了点头：“行。”
他转身就走，动作干脆。
林庭轩其实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见人走过来，他站直了些。
“同学，还有水吗？”上官棋问，语气倒是正经了几分。
林庭轩愣了一下，张了张嘴，犹豫了一瞬。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越过上官棋的肩膀，看向江明巍。
江明巍正和许冉说话，感受到那道视线，才慢慢转过头来。
两个人的目光隔空撞上，她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不过两秒就移开了，继续和许冉说着什么。
林庭轩心里一紧。
那点原本想保留的犹豫，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有些多余。
而后一咬牙，将身后最后一瓶水拿出来，递了出去。
上官棋眉头一挑：“谢谢你啊同学。”
他随手颠了颠水瓶，语气轻松又带点随意的试探：“还有吗？我朋友也渴了，我需要两瓶。”
声音不高，却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许冉当即“啧”了一声：“你还得寸进尺上了？自己不能出去买？”
上官棋笑得很无辜：“教官没喊解散，我哪敢乱跑。”
“放屁吧你。”许冉毫不留情，“装什么正经。”
江明巍被许冉的话逗笑，刚她大概了解一下。
许冉在六班认识的人就是上官棋。
两个人是学跆拳道认识的，许冉说上官棋是她跆拳道路上最大的对手。
林庭轩听完上官棋的话，脸色冷了下来。
他本就觉得这人过来是冲着江明巍的，现在对方一开口就是“两瓶”，语气自然得像是理所当然，更让他心里生出几分不爽。
他淡声开口：“没有了。”
上官棋露出一点可惜的表情，耸了耸肩：“这样啊，那就算了。”
江明巍却在他说“朋友”的那一瞬，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