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昊拿起那封举报信,没有急着拆开。

信封是很普通的信封,从封面看不出什么不寻常的痕迹和标记。

很显然是有人故意利用叶明昊和程奕楷交接的时机,趁浑水摸鱼,把举报信夹在文件中送到叶明昊面前。

他撕开封口,抽出里面薄薄两页纸。

信是复印件,字迹不是很工整,像是刻意用左手写的,笔画略显生硬。

曹品源多次接受辖区企业宴请,出入高档会所,其子留学费用每年约五十万元,与家庭合法收入明显不符。

随后还附有一张照片,是一个吃饭的场合,曹品源正跟人举杯饮酒。

叶明昊把信纸放回信封,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

刚上任第一天,就有人送这封信来。

是曹品源本身就有问题,还是有人想拿自己当支点,搅动渝州这潭水?

或者两样都是。

洪道远急着让自己到渝州,但关于渝州的具体情况,两人还没有深谈过。

叶明昊决定先看看,或许有人比他还着急。

这时,门推开了,张博文轻声道:“书记,市委钟秘书长来了。”

叶明昊赶紧站起身相迎。

“叶书记,还在忙?”钟弈尘五十来岁,脸上带着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叶明昊笑着请他坐下来,道:“初来乍到,得抓紧熟悉情况啊。”

钟弈尘道:“有什么需要叶书记随时说,你来之前,我已经让人把市委7号楼收拾了一下,什么时候方便,我陪你去看看。”

叶明昊道:“秘书长客气了,这种小事怎么好麻烦你,把钥匙给我就行了。”

钟弈尘堂堂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每天要处理协调的事情很多,这种小事当然用不上他亲自操心。

他主动来跟叶明昊对接,其实也是表明一个态度。

他是洪道远到任渝州以后提拔的市委秘书长,额头上刻着“洪”字。

话音刚落,叶明昊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洪书记”。

钟弈尘站起身:“叶书记你忙,我先回去。”

叶明昊点头,接通电话。

“明昊,晚上到家里来吃饭。”洪道远的声音很随意,“算是给你接风。”

叶明昊笑道:“书记盛情,我就不客气了。”

收起手机,叶明昊把张博文叫进来,安排他去准备两瓶茅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张卡你保管,以后有需要用钱的地方,就用这张卡刷卡。”

“好的,书记。”张博文接过卡,小心地放在口袋里。他心中很感动,叶明昊拿出卡来交给他保管,这既是信任,也是考验,自己千万不能辜负。

市委小区就在市委大院的后面,穿过后面就是,非常方便。

7点整,叶明昊拎着两瓶茅台,来到了3号楼。

洪道远穿着一件浅色的家居短袖,少了办公室里的威严,多了几分随和。

“来就来嘛,怎么还带东西?”他看了一眼叶明昊手里的酒,笑了笑。

叶明昊笑道:“头一次来,总不能空手。”

进门就是客厅,摆放着暗红色的实木家具,靠墙的一边放着一个大书柜,里面放满了书,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一个六十岁左右的女人从厨房走了出来。

“这是你周姨。”洪道远介绍道。

他和叶明昊的岳父宋海涛兄弟相称,因此让叶明昊称呼他老婆周敏为“姨”也很合适的。

“周姨好,麻烦了。”

周敏面容清秀,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气质温婉,她腰间系着围裙,笑着道:“明昊,欢迎,我可是听老洪经常念叨你了,以后你有空就来吃饭,多一双碗筷的事情。”

叶明昊道:“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常来蹭饭。”

“你们先坐,我去帮忙,一会儿就好了。”周敏说完转身回厨房。

她是经贸大学的教授,,洪道远调来渝州,她也就跟着调到了渝州大学。

除了教书育人,她也喜欢做菜,有空就帮保姆一起做。

洪道远邀请叶明昊在沙发上坐下来,关心了他的办公、住宿等安排,还有家人什么时候过来等等。

聊了一会儿,保姆便把饭菜端上来了,五菜一汤,都是家常口味。

“今天我们俩喝两杯。”洪道远让保姆把之前剩下的大半瓶陈年茅台找来,打开盖子给叶明昊倒酒。

叶明昊赶紧接过酒杯,先给他倒了一杯,然后给自己倒上。

“来,先喝一口。”洪道远端起杯子。

叶明昊举杯,两人碰了一下,各自抿了一口。

放下酒杯,洪道远道:“你来了,我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叶明昊道:“请书记放心,我已经竭尽全力为你分忧。”

既然是来做刀的,那就拿出斩断一切的决心和魄力。

对此洪道远很高兴,举起杯子又跟叶明昊碰了一下。

周敏给叶明昊碗中夹菜,让他们先吃点东西在喝酒。

随后,她又详细关心叶明昊家人的情况。

吃完饭,叶明昊和洪道远将大半瓶陈年茅台喝完,两人各自喝了三两酒,倒也不多。

等周敏吃完,洪道远便邀请叶明昊去书房谈。

“这几个月,我感觉渝州像是一个泥潭,很多地方都使不上劲。”洪道远的开门见山,非常直白。

“苗敬之在渝州干了五年多,打下了很深的烙印。”

“孙毅凡这个人,号称不倒翁。在渝州干了十几年,市长就当了快六年,市里市外关系盘根错节。杜衡宇、周青阳是他的铁杆。”

“陈默池表面上看不声不响,实际上手伸得很长,姜闻序、钱秉意跟他走得很近。”

“肖驰野、夏沐枫、徐浩东,态度也很暧昧……”

叶明昊心中感慨,渝州的水果然很深啊。

洪道远作为居委会成员,来了半年时间,居然还没有盘活常委会。

当然,渝州地位跟一般省份不一样,一把手都是居委会成员,上下关系更是错综复杂,苗敬之在之前就干了五年,再加上其他势力的布局,洪道远要想彻底掌握局面,确实有一个过程。

“市政府那边,想办法快打开突破口。”洪道远一脸严肃,语气凝重,“要给某些人敲敲警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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