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玲被这股锐气震得心头发紧,进而说出自己此行的斩获。
“京城那边的事办妥了,多亏了黄星帮忙牵线,总算攀上了航天科技院退休专家杨立强。老爷子一听咱们要搞民营星链,激动得拍桌子,当场拍板愿意出山当首席顾问。”
“黄星看了你的那套构想,说你是个有魄力、能成大事的疯子。”
“疯子,要是真能把这漫天星辰变成光明投资的护城河,当个疯子又何妨。”
“首席顾问这顶帽子太轻,压不住杨老这尊神。等咱们这摊子事敲定,新公司一成立,我准备直接聘老爷子当独立董事。不过,这事儿得先探探老马和李启明的口风,得他们点头才行。”
一周后,四季苗圃。
汪明、马金龙、李启明三人落座。
不远处的草坪上,汪明的侄女汪菲正扯着线轴,追逐着半空中那只风筝。
汪明捏起茶盏,将杭市湿地里那场关于星与箭谁主沉浮的拉锯战,摊在了桌面上。
李启明嘴角挂着笑,一语直击软肋。
“你们俩,这是身在局中迷了眼。既然谁也无法在星和箭的重要性上说服对方,何必还纠结于世俗的现金估值。不如来一招铁索连舟,把咱们三家手里最不可替代的底牌,绑在一个战车上。”
“汪总以欧科微卫星公司的全套班底入股,包揽卫星研发和星座运营的全部心血。马总这边,就用红杉系控股的蓝箭航天未来长期、成本最优的发射权折价入股,负责提供那条通往太空的阶梯。”
“至于腾飞,不仅出现金,更会敞开通讯软件全生态的底层大门,以深度接入与独家优先合作权入股。你们负责把铁疙瘩送上天,我负责把那些看不见的信号,转化成十四亿人手机里实实在在的应用和真金白银。”
“不行。”
“没门。”
汪明和马金龙几乎是拍案而起。
不远处正拽着风筝线的汪菲浑身一哆嗦,转头望向这边。
李启明摊开双手,眉宇间却不见气恼。
“两位火气这么大干什么,买卖不成仁义在,不同意咱们可以商量。”
汪明双臂撑在桌上,盯着对面的李启明。
“李总,你的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腾飞出现金,我举双手欢迎。生态接入,那也是锦上添花。但那个优先,绝对没戏。这网一旦铺开,就是国家级的数字基建,命脉不能捏在你腾飞一家手里。”
马金龙也是赞同。
“汪明说得对,要是全网优先供着你腾飞的生态,那我手底下的淘玉怎么办。蜻蜓金福的数亿用户全得往后排。你想趁机卡我们的脖子,胃口太大了。”
李启明叹了一口气。
“既然两位对生态优先这么敏感,不肯让渡这部分特权,那腾飞的筹码自然也要打个折扣。原本我准备重金砸下十个亿的盘子,现在,最多只能出五个亿了。”
汪明眼角一挑,大脑运转。
五亿的差价换取未来应用层的开放与自由,这笔账长远来看划算。
马金龙显然也在心里拨完了算盘,当即点头。
“五亿就五亿,这事儿咱们认了。”
眼见火候已到,李启明顺势抛出早已准备好的切分方案。
“既然大家达成了共识,那股权分配必须平衡。汪总技术挑大梁,占百分之三十五。马总火箭托底,同样百分之三十五。腾飞出钱出渠道,占百分之三十。这个比例,既体现了各方核心贡献,也能保证腾飞在后续运营中有足够的动力倾斜生态。”
“作为交换,咱们三方必须签订排他性契约。不管是卫星、发射权还是生态资源,优先且必须服务于咱们自己的星链,不给外人做嫁衣。”
汪明看了一眼李启明。
“为了我们的中国星链。”
“为了这片咱们共同绘制的星海。”
“也为了这个闭环,能带领我们通往真正无边无际的未来。”
“以茶代酒,干杯!”
三人将茶水一饮而尽。
李启明又提出一个问题。
“咱们这艘战舰算是正式起航了,可这星链听着太生硬,还没个像样的名字。”
汪明仰起头,看着天空。
“咱们把卫星当丝线,把苍穹当画布。就叫它……星河织机,怎么样。”
马金龙眼睛一亮,开始吟诵。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咱们就是在九天之上弄这星河机杼,好气魄,绝了。”
李启明手里握着温热的茶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只是,他的目光在汪明和马金龙两人身上来回梭巡,心头泛起一阵嘀咕。
这两个平时满脑子风投、市值、跑马圈地的人,怎么今天转了性子,喜欢起古典文学来了。股权框架定下,接下来的推演顺利。
新公司的招牌,星河织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落户在临东张江科技创新园区。
会议桌上的势力划分明确。
七个董事会席位,光明投资、红杉、腾飞集团各占两席,形成三足鼎立之势,剩下一个位置留给独立董事。
汪明将一份履历表推到桌子中央。
“航天科技五院退下来的杨立强教授,这辈子都在跟星星月亮打交道。请老爷子出山坐镇独立董事,这尊神,压得住技术上的阵脚。”
马金龙和李启明快速扫过资料,互相对视一眼,点头默许。
高管团队更是三方强强联手。
欧科微航天的一把手王杨空降出任星河织机CEO,蓝箭航天的掌舵人张常务担纲COO,而掌握钱袋子的CFO一职,则由李启明麾下腾飞集团的财务大秘胡敏接任。
万事俱备,汪明端起茶水润了润嗓子,目光在两位大佬脸上打转。
“这车头造好了,驾驶室的位置怎么安排。董事长这把交椅,二位谁来坐。”
话音刚落,马金龙和李启明同时指向了汪明的方向。
汪明捏着茶杯的手一顿。
“二位别开玩笑,我压根就没打算进董事会。”
李启明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汪总,你年轻,脑子活泛,这上天揽月的苦差事,你不冲锋陷阵谁去。”
马金龙更是摇头,满脸写着拒绝。
“老弟啊,你才三十出头,正是干事业的年纪。难道你忍心看着我这个半截身子都快埋进土里、正准备办退休手续的老头子,重新披挂上阵,天天为了几颗卫星熬夜掉头发。”
汪明心里翻起白眼。
这老头前阵子为了抢滩海外市场,跨洋过海连轴转了半个多月,在华尔街跟那些洋人拍桌子叫板的时候,那精神头比二十多岁小伙子都足,怎么没听他喊老。
现在倒装起病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