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书屋 > 其他小说 > 诱诊:禁欲牙医前男友步步紧逼 > 第19章 黑板上的倒计时与第二颗纽扣
六月上旬的江城,香樟树的叶子绿得发沉。

空气里连一丝风都没有,整个城市像是一个被彻底封死的巨大蒸笼。呼吸进去的空气带着烫人的温度,黏糊糊地贴在气管里,让人莫名地感到焦躁。

高三教学楼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压抑了整整三年的神经,在即将面临终点线的时候,绷紧到了一个随时会断裂的临界值。

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牌,被人用沾了水的红色粉笔,用力地改写成了一个单薄的数字:“4”。

下午两点,高三年级所有的课程正式结束。接下来,是去大操场拍摄全年级的毕业大合照。

教室里难得地没有了往日那种死气沉沉的做题声。有人在低头收拾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有人在和前后的同学小声交谈,也有几个女生趴在桌子上,眼眶红红地抹着眼泪。

沈南乔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抹布,把桌面上那些沾了水笔墨迹的地方一点点擦干净。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左边的陆沉。

陆沉今天罕见地没有穿那件单薄的白色短袖,而是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江城附中秋季校服外套穿在了身上。拉链规规矩矩地拉到了锁骨下方,冷硬的下颌线在蓝白相间的衣领衬托下,显得更加凌厉分明。

“今天这么热,你怎么穿长袖外套?”沈南乔放下抹布,把手肘撑在桌面上,偏着头看他。

陆沉正在把几支用过的黑色中性笔收进笔袋里。他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只是平视着前方的黑板。

“年级组的规定。拍毕业照,必须穿秋季校服外套,统一着装。”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没有任何因为即将毕业而产生的离愁别绪。对他来说,高考只是一场通关考试,考完,拿分,走人。他的目标清晰得没有任何感性的余地。

沈南乔听话地从椅背上拿起自己的那件秋季校服外套,套在身上。

厚实的布料一上身,闷热感立刻翻了倍。她鼻尖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走吧,去操场。”班长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手,大声招呼着。

人群开始陆陆续续地往外走。 沈南乔跟在陆沉身后,顺着拥挤的楼梯往下走。两人的手背在人流的推搡中偶尔会擦过,那种粗糙与细腻的短暂触碰,在燥热的空气里带起一阵隐秘的电流。

操场上的阳光白得刺眼,塑胶跑道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橡胶被烘烤的味道。

几百号人乱哄哄地汇聚在一起。摄影师和几个体育老师正在指挥大家按照高矮顺序,密密麻麻地站上提前搭好的几排铁架阶梯上。

陆沉因为个子高,被班主任老王直接点名,安排在了最后一排最右侧的边缘位置。而沈南乔身高居中,被塞在了第三排的正中间。

两人之间,隔着几十个人的肩膀和后脑勺,以及两排铁架的落差。

“大家都站好!不要交头接耳了!”摄影师躲在一把巨大的黑色遮阳伞下,拿着一个铁皮喇叭大声喊着,“前面的女生手放下,后排的男生把头抬起来!看镜头!”

几百号人终于安静了下来。

“好,听我的口令,准备笑一下!”摄影师举起相机,手指放在了快门上,“三,二,一!”

沈南乔站在人群的正中央。 在摄影师喊出“一”、快门即将按下的那一秒,她做了一个违背所有指令的动作。

她没有看正前方的黑色镜头。 她微微偏过头,抬起下巴,视线穿过身旁女生飞扬的马尾,越过身后层层叠叠的蓝色肩膀,没有任何犹豫地,精准地落在了最后一排、右上角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那是她的同桌。 是那个在无数个停电的晚自习里,在课桌底下死死扣住她的手不放的少年。

而就在同一时间。 站在最后一排边缘的陆沉,也没有看镜头。

他微微低下头,漆黑深邃的目光穿透了前面几十个人的缝隙,毫不避讳地、直勾勾地和她撞在了一起。

没有闪躲,没有掩饰。 在江城六月刺眼的阳光下,在这张即将被印出几百份、发给所有老师和学生的大合影里。他们用这种最放肆、也最隐秘的方式,留下了只属于他们两人的视线交织。

“咔嚓——” 画面定格。

这不仅仅是一张毕业照,这是他们在高中时代这道高压防线下,完成的最后一次、也是最盛大的一次越界。

拍完照,队伍解散。 原本压抑的操场上,陷入了一场短暂的、不受控制的狂欢。这是高三学生在这所学校里,最后一次可以名正言顺地大声喧哗。

大家拿着黑色的记号笔,互相追逐着,在彼此的蓝白校服后背上签着名字和留言。有人在大笑,有人抱着闺蜜哭得直不起腰。

“乔乔,快给我签个名!”宋音拿着一支笔跑过来,背对着沈南乔,“就签在正中间,以后你成了大明星,我这件衣服可就值钱了。”

沈南乔笑着接过笔,在宋音的衣服上认真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等她被几个同班女生围着签完字,再抬起头的时候,刚才还站在铁架旁边的陆沉,已经不见了踪影。

沈南乔捏着那支拔了笔帽的记号笔,避开那些互相打闹的人群。她找遍了主席台,找遍了树荫下的休息区,最后凭着直觉,走到了教学楼背后那条僻静的林荫道上。

这是一条平时很少有人走的小路,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阳光只能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几块斑驳的光斑。

在林荫道尽头,那面长满了爬山虎的红砖墙下。 陆沉正安静地靠在那里。

他双手插在校服外套的口袋里,半张脸隐在树叶的阴影中。听着操场那边传来的喧闹声,他的表情冷峻得像是一个局外人。

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陆沉转过头。

“找你半天了。”沈南乔走过去,停在他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她把手里的那支黑色记号笔递过去,眼底带着明媚的笑意:“同桌,签个字呗。别人都签了,就差你了。马上就要考试了,沾沾你年级第一的喜气。”

陆沉没有伸手去接那支笔。 他站直身体,离开那面红砖墙。夏天的蝉鸣声在头顶的树干上聒噪地响着,盖过了远处操场的喧嚣。

他垂下眼睫,看了那支记号笔两秒。 然后,他伸出右手,没有拿笔,而是强硬地摊开了沈南乔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

一枚硬邦邦的、带着粗糙体温的圆形塑料物件,被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来,不容拒绝地塞进了沈南乔的掌心里。

沈南乔愣了一下,低下头。

那是一枚江城附中秋季校服上的黑色塑料纽扣。 纽扣的边缘因为长期的洗涤有些轻微的磨损,背后的扣眼里,还带着一截被人硬生生扯断的、参差不齐的蓝色棉线头。

沈南乔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她猛地抬起头,视线落在了陆沉身上那件一直拉到锁骨下方的秋季校服外套上。

领口往下,靠近心脏位置的那第二颗纽扣,空了。 平整的蓝白布料上,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的线坑,以及周围被暴力拉扯后留下的几道褶皱。

“不签字了。” 陆沉的声音很低,沉闷得像是在胸腔里滚过一圈才发出来,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固执和偏执。

他看着她的眼睛,深黑的瞳仁里倒映着她有些错愕的脸。

“名字写在衣服上,洗几次就没了。” 陆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只把纽扣塞进她手里的手并没有收回,而是反手将她的五指合拢,紧紧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这个,你收好。”

校园里一直有个老掉牙的传说。 校服的第二颗纽扣,距离心脏最近。把它交给自己喜欢的人,就等于交出了自己全部的真心。

这种毫无逻辑、甚至有些非主流的校园传说,换作以前,陆沉连听都会觉得是在浪费他背单词的时间。他是一个理智到近乎冷血的怪物,只相信公式推导和提档分数线。

但现在,这个怪物却背着所有人,躲在这面阴暗的红砖墙下,亲手扯下了自己的纽扣。用这种最原始、最笨拙、甚至有些滑稽的方式,把自己的心剖出来,垫在了她的脚下。

沈南乔的眼眶,在听到那句“你收好”的瞬间,毫无预兆地泛起了一阵滚烫的热潮。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用力地咬住下唇,任由陆沉握着她的手。她感觉自己的五指在陆沉的力道下合拢,那颗硬塑料纽扣的边缘死死地硌着她的掌纹。

有些疼。 但这种伴随着体温的痛感,却让她觉得无比的安稳和踏实。

她在这个除了做题一无所有的少年身上,看到了比沈家那座别墅、比那辆迈巴赫还要坚固的避风港。

“好,我收着。” 沈南乔吸了吸鼻子,把眼底的水汽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她不想在今天这个日子哭。

她抽出手,把那颗带着断线的纽扣,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校服裤子最深处的口袋里。

“我去一趟校外的文具店。”沈南乔理了理衣服,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老王早上交代了,高考必须要用那种特定型号的2B涂卡铅笔。我去买两套,顺便给你换块新橡皮,你那块都快擦破了。”

陆沉看着她明媚的脸,冷硬的嘴角终于放松了一些。 他伸出手,用粗糙的指腹替她理了一下被汗水微微粘在颊边的碎发。

“快去快回。”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我在教室等你。下午老王还要发最后一套理综押题卷,我把思路给你理一遍。”

“知道了,啰嗦。” 沈南乔转过身,踩着地上的树影,脚步轻快地朝着校门外的方向跑去。

那时的陆沉,站在斑驳的红砖墙下,安静地看着女孩被阳光照亮的背影。 蝉鸣声依然聒噪,夏风吹动着他校服领口那个空荡荡的线坑。

他以为,这只是他们漫长人生中,一个最普通、最寻常的夏日下午。等她买完铅笔回来,他们就会并排坐在教室里,做完高中时代的最后一套卷子,然后一起走向那个叫做北京的未来。

他不知道。 这其实是沈南乔留给他的,最后一个毫无阴霾的背影。也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看到她无忧无虑的笑。

接下来等待他的,将是一场长达十年的、没有尽头的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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