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 瑞尔齿科医院的大门外,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
一辆黑色的奔驰保姆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医院的VIP地下停车场。
车厢后排。 顾言洲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色休闲装,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脸上挂着一个宽大的黑色口罩。
坐在副驾驶的经纪人,正拿着手机,满头大汗地盯着网络上的舆情走向。
“言洲,通稿已经全部撤干净了。” 经纪人转过头,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后怕。
“云创那边的内部消息,王启年今天中午像个孙子一样,亲自把改好的合同送到了星耀。沈南乔背后的那股力量,连王启年都不敢惹。”
顾言洲摘下脸上的黑色口罩,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昨天晚上在金悦会所的包厢里,他亲眼看着沈南乔喝下那杯白酒。
他原本以为,那只是一个为了上位不得不低头的普通女演员。
他还盘算着,等她签了合同进组,自己可以继续利用她炒作CP,维持自己深情男主的人设。
谁能想到。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星耀娱乐不仅没有因为沈南乔中途退场而遭到封杀。
反而让整个云创资本低头认错,甚至逼得他这个男主角,不得不连夜发声明公开道歉。
“去后备箱,把那盒极品血燕拿上。” 顾言洲看了一眼车窗外阴沉的地下车库,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既然她背后有这么大的资本。那我们就必须把昨晚的场子圆回来。不能让她记恨上我。”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如果能借着探病的名义,摸清楚沈南乔背后到底站着哪尊大佛。
以后在这个圈子里,他也能多个保命的底牌。
五分钟后。 顾言洲带着经纪人,手里提着价值不菲的补品,从VIP电梯直达三楼。
三楼的走廊里很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 所有的闲杂人等都被清空了,连护士台都只留了一个人值班。
顾言洲刚走到走廊中段。
一个穿着干练职业套装的女人,从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里走了出来。 顺手带上了病房的门。
是林曼。
“顾老师?这么大的雨,您怎么有空大驾光临?” 林曼看到顾言洲,脚下的高跟鞋在地胶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昨天还在全网买通稿倒贴沈南乔的男演员。
顾言洲立刻换上了一副温文尔雅的笑脸。 他把手里的补品递给身后的经纪人,自己往前走了一步。
“林总说笑了。昨晚南乔在饭局上突然不舒服,我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顾言洲演得情真意切,仿佛他真的是个关心同事的好前辈。
“这不,刚才让团队发了澄清声明,怕南乔有心理负担。特意来看看她,顺便聊聊剧本围读的事。”
他刻意把“澄清声明”四个字咬得很重。 试图用这种方式向林曼示好,暗示自己已经服软了。
林曼连看都没看那盒补品一眼。 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顾言洲这种虚伪的绿茶手段,她闭着眼睛都能闻出味来。
“顾老师有心了。” 林曼站在原地没有动,像是一尊门神一样挡在走廊中央。
“不过真是不巧。乔乔刚喝了药,已经睡下了。医生交代过,她现在免疫力很低,不能见客。”
这就是明晃晃的逐客令了。
顾言洲的脸色僵了一下。 他堂堂一个当红的一线小生,亲自低声下气地来探病,竟然连个病房门都进不去。
“林总,这门后也没有外人。” 顾言洲压低了声音,试探性地往前凑了凑。
“南乔这次能化险为夷,咱们以后在剧组还要合作好几个月。您就给我透个底,南乔背后,到底是哪位高人相助?以后在片场,我也好有个分寸。”
这就是他今天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摸底。
林曼冷笑了一声。 刚想用几句场面话把他打发走。
走廊尽头,那间挂着“主任诊室”牌子的门。 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陆沉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血液化验单,从诊室里走了出来。
他依然穿着那身深绿色的洗手衣,外面随意地披了一件白大褂。
没有扣扣子,白大褂的下摆随着他的走动在空气中带起一阵微风。
那张冷峻深邃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深黑色的眼眸里透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疏离。
走廊里的空气,随着他的出现,骤然降到了冰点。
顾言洲转过头,看清了来人。 他并不认识陆沉。
在他的认知里,这只不过是这家私立医院里一个长得稍微好看点的值班医生而已。
为了在林曼面前展示自己平易近人的人设。 顾言洲往旁边让了半步,端起那副明星的架子,对着陆沉微微点了点头。
“医生你好。我是沈南乔的朋友。她的病情怎么样了?” 顾言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客气。
陆沉停下脚步。
他没有看顾言洲伸出来准备握手的那只手。 视线只是在那张戴着黑色口罩的脸上,冷冷地扫过。
那是一种看路边垃圾袋一样的眼神。 没有任何敌意,因为在他眼里,顾言洲这种货色,连成为他敌人的资格都没有。
“护士长。” 陆沉根本没有理会顾言洲的问候。 他越过这群人,视线落在不远处护士台那个有些战战兢兢的护士长身上。
“陆主任。” 护士长立刻站直了身体,声音里透着绝对的服从。
“三楼是特需无菌病区。” 陆沉将手里的化验单递给护士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把无关的闲杂人等清理出去。以后没有我的签字,任何人不允许踏入这个楼层半步。这里的安保如果是吃干饭的,明天就让他们全员滚蛋。”
他的话没有指名道姓。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了顾言洲的脸上。
顾言洲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他在娱乐圈被粉丝捧惯了,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前呼后拥。
今天竟然被一个破医生当着林曼的面,指着鼻子骂是“闲杂人等”。
“你什么态度?” 顾言洲身后的经纪人看不下去了,一步走上前。
“我们是来探视病人的。你知道他是谁吗?”
陆沉转过头。
他看着那个叫嚣的经纪人,又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顾言洲。 深黑色的眼眸里,泛起一层让人毛骨悚然的寒光。
“我不需要知道他是谁。” 陆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碾压一切的绝对上位者气场。
“在这里。就算王启年亲自来了,也得给我站在门外等着。”
这句话一出。 顾言洲和经纪人就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王启年。 那个在京圈呼风唤雨、连他们老板都要赔笑脸的云创资本总裁。
在这个男人的嘴里,竟然成了一个只能“站在门外等着”的下属。
恰好在这个时候。 瑞尔齿科的院长,带着几个副院长,正急匆匆地从电梯里走出来。
看到陆沉站在走廊里。 这位平时高高在上的院长,立刻换上了一副谦卑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陆总。您交代的那些设备参数,鸣瑞科技那边已经全部对接好了。” 院长微微弯着腰,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顾言洲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鸣瑞科技。陆总。
他终于明白,刚才那句“把闲杂人等清理出去”,背后到底代表着怎样恐怖的资本力量。
眼前这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主治医生。 他就是那个一句话,就把云创资本逼入绝境的幕后巨鳄。
顾言洲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了。 他连一句场面话都不敢再说。 拉着那个还在发愣的经纪人,像逃命一样,灰溜溜地钻进了电梯。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陆沉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他看向站在一旁、同样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的林曼。
“她喝药了吗?” 陆沉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个碾碎一个当红小生自尊心的人根本不是他。
林曼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刚喝完,情绪也稳定下来了。”
陆沉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推开那间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交锋里。 他用最冷酷的方式,替她扫清了门外所有的苍蝇。
然后,将自己这身足以让整个世界颤抖的资本,重新留在了那扇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