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尔齿科三楼,医护茶水间。
下午三点的阳光有些懒洋洋的,透过百叶窗照在不锈钢的咖啡机外壳上。
林曼穿着一身利落的深红色职场套装,脚下的细高跟在走廊上敲出一种审讯般的节奏。
这几天为了安排沈南乔的行程,加上处理陈琪留下的那些烂摊子。
她连着熬了三个大夜,此刻脑仁隐隐作痛,胃部也因为空腹喝了太多冰美式而阵阵抽搐。
她推开茶水间的玻璃门,准备再给自己续一杯命。
视线里,那个穿着海绵宝宝洗手衣的陈旭,正鬼鬼祟祟地背对着门。
对着流理台上的一个粉色保温饭盒吹着气。
“又是你。海绵宝宝。”
林曼冷淡地开口,声音里带着长居上位者的威压。
她径直走到咖啡机前,熟练地按下双份浓缩的按钮。
“哎哟我去——” 陈旭吓得差点把手里的不锈钢勺子给吞下去。
他一回头,看到林曼那双凌厉的丹凤眼,膝盖就习惯性地有些发软。
“林……林总?您走路怎么还是没声儿啊。”
陈旭拍着胸口,赶紧把那个粉色的保温饭盒往身后藏了藏。
“陆师兄在楼下开研讨会呢,您找他得等会儿。”
“我不找他。我找咖啡。” 林曼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咖啡机出口缓缓流下的黑色液体,眉头因为胃部的绞痛而微微皱起。
陈旭盯着她那张白得有些泛青的脸,又看了看那杯浓如墨汁的咖啡。
职业病和某种不知名的情绪在脑子里打了一架。
最终,他一步跨过去,直接按下了咖啡机的取消键。
“你干什么?” 林曼眼神一冷,杀人般的视线直直地刺向陈旭。
在星耀娱乐,哪怕是几个高管,也不敢这么当面拂她的逆鳞。
“别瞪我,瞪我也没用。”
陈旭缩了缩脖子,但这次却没有退让。
“您那脸色白得跟刷了墙漆似的,胃疼得都在冒冷汗了吧?这种时候再喝双份浓缩,那是慢性自杀。”
林曼冷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陈医生,你们儿牙科今天是没有挂号的病人了吗?管得这么宽。”
“忙……忙啊,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陈旭一边小声说。
一边动作麻利地把刚才藏在身后的那个粉色保温饭盒,端端正正地推到了林曼的面前。
他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大米的清香混合着肉丝的味道飘了出来。
“这是……这是我妈早上起猛了,熬多了的皮蛋瘦肉粥。”
陈旭的眼神四处乱飘,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
“我一个人喝不完,正发愁怎么处理呢。倒了也是浪费,您要是不嫌弃,就当帮我个忙,替我解决一点。”
林曼低下头,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 肉丝切得极细,皮蛋的大小均匀,火候熬得恰到好处,一看就是用了十成十的心思慢慢煨出来的。
这种漏洞百出的借口,她这个在名利场里见惯了老狐狸的人,一眼就能看穿。
哪有人的妈会早起熬好粥,专门装在粉色的保温盒里,提到私立医院的VIP茶水间来“处理废品”?
“陈旭。”林曼盯着他,语气不明。
“在!”陈旭习惯性地立正站好,像个被罚站的小学生。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闲?” 林曼挑了挑眉,“还是觉得我很好骗?”
“不不不,我是觉得您真的很饿。” 陈旭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把一把干净的勺子硬塞进了林曼的手里。
“您喝了这粥,我就给您让路。不然我就在这儿念叨到陆师兄回来,告您的黑状,说您不配合医嘱。”
林曼看着眼前这只又怂又嘴碎、却硬要挡在她前面的小金毛。
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担忧,没有娱乐圈里那些权衡利弊的算计。
胃部那种刀割般的抽痛,在此刻似乎被这股食物的香气抚平了些许。
她没有再拒绝。 拉过一旁的圆凳坐下,端起那个粉色的饭盒,慢慢地喝了一口。
温度正好,软糯适口。
暖流顺着食道滑下去,熨帖到了极点。
“陈旭。”
“哎?是不是太咸了?”
“粥不错。”
林曼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却带着一丝真实笑意的弧度。
“但你这件海绵宝宝的衣服,依然难看死了。”
她踩着高跟鞋,端着那个粉色的保温盒,身姿摇曳地走出了茶水间。
陈旭愣在原地,摸了摸后脑勺那撮万年翘起的呆毛。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他嘿嘿地傻笑了一声。
“难看你也喝了我的粥。女魔头也会口是心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