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书屋 > 其他小说 > 诱诊:禁欲牙医前男友步步紧逼 > 第64章 抽屉里的牙模
接下来的半个月,《长安赋》的A组通告单排得密不透风。

失去了瑞通资本这个输血包,陈琪在片场彻底哑了火。

她每天除了轮到自己的戏份必须出镜,其余时间全缩在保姆车里。

曾经前呼后拥的排场散得干干净净,平时连去领个盒饭,都习惯性地贴着墙根走,生怕撞进沈南乔的视线范围。

但沈南乔根本没有分给她哪怕一毫米的余光。

她将自己整个人,连同时间、精力和对痛觉的感知,毫无保留地砸进了这段中期的重头戏里。

十二月下旬的横店,阴冷入骨,刚化完雪的地面全是冻硬的泥水。

今天拍的是女主长街突围的杀阵。没有台词,只有纯粹的体力透支和肉搏。

沈南乔腰上勒着威亚的宽边束带,从六米高的城墙布景上直坠而下。

落地时,为了追求真实的冲击力,她拒绝了副导演安排的武代。

肩膀重重地砸在混着冰碴的泥水坑里,泥浆溅满了那张原本清丽的脸,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机位推近!给特写!”导演在监视器后捏紧了对讲机。

镜头死死咬住沈南乔。

她单手撑着泥泞的地面,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在冷空气里化作白雾。

她缓缓抬起头,混着泥沙的眼睫睁开。

那眼神里没有女明星惯有的娇弱痛呼,只有一种属于末路凶兽般的死寂与狠戾。

“好!过!” 导演猛地一拍大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威亚组赶紧上前卸装备。

沈南乔被助理扶起来,右边肩膀的戏服被粗糙的地面磨破了,渗出真实的血丝,混着泥水糊成一片。

她接过毛巾,随意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泥,连一句抱怨都没有,只问了摄影指导一句:“刚才落地的弧度,会不会出画?”

整个片场安静了几秒,随后副导演带头,响起了零星的掌声。

紧接着,掌声连成了一片。

在这个习惯了抠图、替身、挤眼药水的浮躁圈子里。

所有人都清楚,这个女人能红整整十年,靠的根本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运气和资本硬捧。

她是在拿命,在所有人的眼前,硬生生夯起了一座别人爬不过去的高山。

……

晚上十一点,酒店套房。

浴室的门推开,带出一股浓郁的活血化瘀药酒味。

沈南乔穿着宽大的纯棉睡衣走出来,头发随意地用毛巾裹着。

右肩那一块已经肿了起来,泛着骇人的青紫。

林曼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周围摊着一地的行程表和商务对接单。

听到动静,林曼抬起头,看着沈南乔肩膀上的伤,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好在接下来剧组要转场,不然你这肩膀明天连抬都抬不起来。”

沈南乔走到沙发旁坐下,没接这茬,只是将一个注了温水的橡胶热水袋,轻轻贴在自己的右侧下颌上。

“南乔,进度比统筹预计的快了三天。A组明天要出发去银川搭实景,我们有正好三天的空档期。”

林曼将几份定稿的文件归拢,用夹子夹好,脸上露出了这半个月来最放松的神情。

“那个蓝血高奢腕表的年度广告,品牌方催得很紧。我把拍摄定在了后天。明天上午十点的航班,我们飞回北京。”

听到“北京”这两个字。

沈南乔托着热水袋的手指,细微地停顿了一下。

橡胶表面的温热触感,顺着指腹传导到神经末梢。

这半个月里,横店的气温逐渐回升。

她那颗做过根管暂封的牙齿,再也没有在深夜里发酸抗议过。

与之同步静音的,还有那个停留在半个月前的微信对话框。

没有问候,没有朋友圈的点赞,没有任何越界的试探。

陆沉就像是在她的生活里蒸发了一样,将医生的本分和成年人之间的分寸感,拿捏到了极致。

他们像是两条短暂交叉过的直线,在完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脱轨后,又各自退回了安全的平行轨道。

理智告诉沈南乔,这才是最正确、最稳妥的走向。

可习惯是一种可怕的慢性毒药。

前天拍夜戏,剧组的一个场务搬器械时砸破了头。

跟组的队医提着医药箱赶过来急救,打开箱子的那一刻,一股浓烈的碘伏和酒精味散了出来。

沈南乔当时就站在两米开外。

闻到那股刺鼻气味的一瞬间,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弹出了另一股气味。

不是这种廉价刺鼻的工业酒精。

而是一股干净的、冷冽的,混合着极淡薄荷药皂的气息。

那是陆沉俯下身,戴着医用口罩靠近她呼吸时,独有的味道。

那天晚上,她失眠到了凌晨四点。

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耳边全是他那句低沉的:“张嘴”。

热水袋的温度开始下降,逐渐贴近室温。

沈南乔将它拿下来,扔在茶几上。

“订明晚的红眼航班吧。”

她看着林曼,声音听不出起伏,“明天上午的转场动员会我不参加了,改签到凌晨,越早走越好。”

林曼愣了一下:“这么急?你肩膀伤成这样,连夜赶飞机身体吃得消吗?”

“早点回去,早点把后面的商务扫尾,顺便……”

沈南乔顿了顿,视线落在茶几的花纹上。

“顺便去把牙齿的暂封复查做了,已经过了半个月的消炎期了。”

她站起身,走向卧室。

她没有说出口的真正理由是,横店的高压拍摄一旦停下来,那种被工作强行压制下去的空虚感,会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

她怕自己在这个空荡荡的酒店里多待一晚,手指就会不受控制地,去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只有让自己不停地转动,只有把行程排满,她才不会有时间去辨认,那种隐藏在牙神经深处的酸涩,到底叫不叫想念。

……

同一时间。 千里之外的北京,朝阳区CBD。

鸣瑞科技总部大楼的绝大多数楼层都已经熄灯,只有顶层的总裁办还亮着冷白色的办公光源。

桌面上,三份厚达百页的全英文并购协议,整齐地码放在文件托盘里。

陆沉签下最后一页的落款。

他将金属笔帽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连续四天的跨国连轴谈判,彻底压垮了对方董事会的心理防线。

鸣瑞科技以低于市场预期百分之三十二的底价,将那家海外医疗巨头纳入了版图。 这场硬仗打完了。

陆沉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摘下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指骨按在眉心处,用力揉了揉。

过度用眼让他的眼眶泛起一丝生理性的干涩。

他重新戴上眼镜,视线扫过办公桌左上角的那本黑色极简台历。

今天的日期上,画着一个并不起眼的红圈。

旁边用纯黑色的墨水写着一行小字:根尖周组织观察期结束(15天)。

他没有去拿手机查她的行程,也没有去翻看任何关于她的剧组路透。

他只是拉开办公桌最下层、带有指纹锁的私人抽屉。

偌大的抽屉里没有文件,只有一台微型的、用于放置精密仪器的恒温箱。

陆沉输入密码,箱门弹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透明的亚克力模型盒。

黑色的绒布底座上,固定着一枚用3D光固化树脂打印出来的、一比一还原的下颌骨及牙齿模型。

那是半个月前,他为沈南乔做根管治疗时,亲自扫描建立的数字化口腔档案。

在旁边的一台独立显示器上,正运行着复杂的CAD/CAM切削软件。

上面显示的,是根据这枚树脂模型,正在模拟计算的最终全瓷牙冠的咬合受力点。

这半个月的沉默,绝不是他的退让。

他是一个在显微镜下剔除病灶的外科医生,比任何人都懂得遵循客观规律。

根管里的坏死神经被抽离后,根尖周的炎症需要整整两周的时间去吸收和代谢。

拔苗助长,只会引发剧烈的排异反应和剧痛。

生理上的病灶需要时间冷却。

心理上的防线,同样需要时间去松动。

所以他给她空间,给她时间。

让她在横店那片没有他的泥泞里,去习惯没有他托底的日子,去自己体会那种习惯被剥离后的空茫与落差。

现在,十五天的生物学观察期结束了。

她牙槽骨里的炎症已经消退,她也是时候该回到北京,回到他的诊室,进行这颗牙齿的下一步复查了。

陆沉伸出手,指腹在那个冰冷的树脂牙模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办公区极其安静,只有中央空调送风的微音,和电脑机箱里散热风扇的运转声。

他将恒温箱重新锁好,关上抽屉,顺手关掉了桌面的台灯。

猎物的野外放养期结束了。

那些用来维持体面的克制,那些冠冕堂皇的医嘱,都已经完成了它们的阶段性使命。

陆沉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大衣,走向办公室的电梯。

明天,她就该回北京了。

这一次,哪怕她身上带着再尖锐的刺,他也绝对不会再给她任何借口,退回那个名为安全的壳里。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上一章|返回目录|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