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酒店套房的门轴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沈南乔推开厚重的木门。
客厅里没有开顶灯,只有落地窗边的一盏暖黄色阅读灯亮着。
陆沉坐在单人皮沙发里。
他已经脱了白天的西装外套,只穿着那件深碳色的衬衫。
没看手机,也没处理文件,整个人融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像一个极具耐心的、等待猎物回巢的捕食者。
沈南乔的呼吸微微一滞。
但她很快调整了状态,连大衣都没脱,极其自然地踢掉高跟鞋换上拖鞋。
她没朝沙发那边看,径直走到中岛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常温水。
“陆总视察完剧组还不回北京,是打算留在横店查我的房?”
她喝了一口水,语气里端着女明星的架子,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客套。
甚至带着点故意膈应人的酸味:“如果没别的事就请回吧。您这带着一身名贵香水味待在我这儿,我怕明天狗仔乱写,坏了您和秦家千金的联姻大计。”
说完,她从包里抽出明天的通告单,转身走向卧室。
“站住。”
低沉的男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沈南乔没理他,手指刚碰上卧室的门把手。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下一秒,陆沉的手从她身侧穿过,“啪”的一声,直接将那份通告单从她手里抽走,拍在旁边的玄关柜上。
他高大的身躯彻底挡住了卧室的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工作时间结束了。” 陆沉垂下视线,抬起左手。
将食指第二指节上那圈已经发紫的清晰齿痕,明晃晃地停在沈南乔的视线范围内。
“沈南乔,现在我们来算算下午的私账。”
沈南乔的目光落在那排牙印上,喉咙有些发紧,但骨子里的骄傲让她绝不露怯。
“算什么私账?陆医生看诊时不注意院感卫生,带着一身乱七八糟的味道熏人,我这叫正当防卫。”
她往后退了半步,背贴在冰冷的墙壁上,仰起头,那张明艳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她以为这番夹枪带棒的讽刺,足以逼退这个向来理智克制的男人。
然而,陆沉没有动怒。
他看着眼前这个竖起全身尖刺、试图用恶言恶语把他推开的女人,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嫌我身上的味道熏人?”
陆沉盯着她。
他没有开口为自己辩解半句,而是当着她的面,抬起手,干脆地解开了那件深色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沈南乔愣住了:“你干什么……”
陆沉没理她。
第二颗。
第三颗。
修长的手指动作极快。金属纽扣从锁骨一路退到腰间。
随后,他抓住衬衫的边缘,将那件沾染着极淡雪松木质香的昂贵衬衫,直接从身上剥了下来,随手扔在了远处的地毯上。
失去了布料的遮挡,男人结实的胸膛和腹肌线条暴露在空气中。
常年自律锻炼出的躯体,在昏暗的灯光下透着极具冲击力的男性荷尔蒙。
只穿了一件纯黑色打底短T的陆沉,重新逼近。
他一把攥住沈南乔试图躲闪的手腕,不容抗拒地将她的手拉过来,直接按在了自己颈侧跳动的颈动脉上。
掌心下,是他温热的皮肤和强有力的心跳。
没有任何香水味。
只有属于他本人的、干净清冽的薄荷药皂气息。
“摸清楚了没有?还有没有别人的味道?” 陆沉的声线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被激怒后的压迫感,以及极力克制的纵容。
“下午会场,别人递麦克风沾上的。我已经当众拒了秦家的合作,切断了所有的利益置换。” 他捏着她的手腕,一字一顿地把真相砸进她的耳朵里。
“沈南乔,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的英雄主义。你以为我花了整整十年,不择手段地把鸣瑞做到今天,是为了去娶一个跟我阶层对等的女人,走什么联姻的捷径?”
沈南乔的瞳孔猛地收缩,贴着墙壁,感受着指尖下他滚烫的脉搏。
“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能有足够的底气和资本。替你扫平这娱乐圈里的乌烟瘴气,让你不用再看任何资方的脸色。”
陆沉的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极近的距离,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
他的目光沉得像一张网,将她所有的退路死死封死。
“所以,别再拿那些荒谬的借口把我往外推。别人的东西,我不碰。但我的东西,谁也别想染指。”
沈南乔的心跳彻底乱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座名为“不想连累你”的城墙,在这一句压抑了十年的坦白中,摇摇欲坠。
空气里的暧昧张力被拉扯到了极致,只要他再低一下头,两人的嘴唇就会贴在一起。
沈南乔甚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手指攥紧了大衣的边缘。
但陆沉停住了。
他没有吻下去。
作为顶级的猎手,他太清楚现在的沈南乔正处于理智的混乱期。
现在趁虚而入,只会让她在明天清醒后,再次像只鸵鸟一样缩回壳里。
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地、骄傲地走到他身边,而不是在逼仄角落里的冲动妥协。
陆沉松开她的手腕,直起身。
他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半步,冷硬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今天太晚了,你还需要休息。我说过,只要你不出横店,你的戏份没有任何人敢动。”
陆沉转过身,走向沙发,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和那件被丢弃的衬衫,搭在臂弯里。
“明天早上八点,我会让医疗队来给你做正式的咬合面检查。沈小姐,记得张嘴。”
直到套房的门被重新关上。
沈南乔依然贴着墙壁站在原地。
她缓缓睁开眼睛,摸了摸自己还在狂跳的心口,那张向来在外人面前无坚不摧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层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滚烫红晕。
这个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