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北京CBD核心区,云创资本总部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这里的装潢极尽奢华。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半个北京城的车水马龙。
纯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铺满整个房间,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古巴雪茄味道。
王启年穿着一件定制的真丝衬衫,脸色铁青地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手里的雪茄燃尽了,一截长长的灰色烟灰掉落在地毯上,他也浑然不觉。
站在桌对面的总裁秘书,正拿着一份盖着公章的紧急法务函,声音发着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总,半个小时前。鸣瑞科技的法务部,发来了正式的解约函。”
秘书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将那份文件小心翼翼地推到王启年面前。
“他们以我们旗下刚刚收购的三家高端私立医院,‘存在严重违规操作,不符合核心技术授权标准’为由。单方面切断了所有的设备系统维护网络。并且,停止了后续所有的精密耗材供应。”
王启年猛地站了起来。 肥胖的身体带翻了手边的咖啡杯。
褐色的液体流了一桌,顺着桌沿滴在他的皮鞋上。
“违规操作?扯淡!合同白纸黑字签得好好的,他们想毁约?法务部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去告他们!告到他们破产!”王启年的声音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咆哮。
“法务部看过了……” 秘书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
“鸣瑞科技在当初的技术授权合同里,留了一条苛刻的单方面熔断条款。只要他们认定合作方存在医疗伦理风险或者违规隐患,拥有随时停机并拒绝提供耗材的绝对权利。打官司……我们赢不了。”
秘书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王启年几乎要吃人的脸色,硬着头皮继续汇报。
“而且,那三家医院的院长刚才都打来电话。说核磁共振、进口的口腔颌面三维成像系统、以及所有的微创手术机器人,全部被远程锁死。早上已经有几十个预约好的VIP患者在导诊台闹事了。”
“如果设备停摆三天以上,医院的日常运转就会彻底瘫痪。资金链……就会直接断裂。”
王启年跌坐回宽大的老板椅上,仿佛被人抽干了力气。
鸣瑞科技。 国内医疗器械和尖端医疗技术领域,这两年异军突起的行业寡头。
手里握着十几项无法被替代的核心专利,在这个圈子里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和垄断地位。
他半个月前,刚把云创资本一大半的流动资金,全部砸进了这几家私立医院的并购案里。指望着靠高端医疗服务在下半年回本翻盘。
现在,别人只需要在后台拔一根网线,就能精准地掐死他的大动脉,让他几百亿的盘子瞬间崩盘。
“周一鸣呢?负责华北区代理的周一鸣呢?给他打电话!”王启年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双眼通红,“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要加钱,还是要在利润里多抽几个点?都可以谈!”
“打过了。” 办公室的厚重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云创资本的一位负责对外投资的副总走了进来,脸色同样难看,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周总刚才在电话里说,鸣瑞科技的背后大老板亲自发了话,这事没得谈。”
副总走到办公桌前,看着王启年,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埋怨和焦急。
“王总,周一鸣让我带句话给您。”
王启年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
“他说,您昨晚在金悦会所的酒桌上,逼着喝下三两五十三度茅台的那个人。是他们大老板,放在心尖上护了十年的人。”
这句话一出。 王启年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一口大钟在耳边被重重地敲响。
金悦会所。茅台。沈南乔。
他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沈南乔面无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将那杯烈酒灌下喉咙的样子。
以及后来,那个叫林曼的经纪人脸色惨白地扶着她离开包厢的场景。
他以为那只是一个没有背景、靠脸吃饭的女演员。
在这个圈子里,这样的女演员多如牛毛。
他只需要用一个《长安赋》的女一号合同当诱饵,就能轻易地拿捏她,让她乖乖听话,甚至成为他在其他资本局上的交际筹码。
他在这四九城的名利场里横行霸道惯了,从来没有失过手。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女人背后站着的。竟然是连他都要仰人鼻息、能够一句话决定他商业帝国生死的资本巨鳄。
“那家私立牙科医院……” 王启年冷汗湿透了名贵的衬衫后背。
他想起了昨晚林曼让人把车开去的地方。当时他还在心里嘲笑,一个戏子,牙疼还非要跑去什么高端私立医院摆谱。
“对。瑞尔齿科。” 副总长长地叹了口气,将手里的平板电脑放在桌面上。
“鸣瑞科技那位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只隐居幕后提供技术核心的大老板。就是瑞尔齿科的颌面外科主任,陆沉。”
“王总,您这次,是真的踢到钢板了。而且是一块带着刺的钢板。”
王启年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在这个资本吃人的圈子里,从来没有什么公平可言。
大鱼吃小鱼,这就是最底层的规矩。
昨晚,他用自己手里的资本和资源去碾压沈南乔,逼她咽下那杯酒。
今天,别人就用更庞大、更致命的资本,兵不血刃地碾碎了他的整个商业布局。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给他留。
没有任何谈判的余地,就是纯粹的、单方面的降维打击和惩罚。
“备车。” 王启年咬了咬牙,用胖得流油的手撑着桌面站起身。
他知道,在这个时候,所谓的面子和尊严一文不值。
“去法务部,把《长安赋》的那份女一号意向合同拿出来。把里面所有附加的配合宣传条款、酒局条款全部删掉。”
他看着那个站在一旁的秘书,声音因为恐惧和焦急而变得有些扭曲。
“给我换上一份无条件保护女方权益的正式合同。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去瑞尔齿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