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影灯“啪”地一声拉下,刺眼的冷白光束瞬间笼罩了整个视野。
沈南乔躺在牙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紧绷着身体,等待着冷冰冰的器械探入口腔。
但陆沉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开始操作。
他转过身,从一旁的恒温无菌箱里,拿出了一个透明的亚克力小盒。
盒底垫着黑色的丝绒,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枚色泽温润、一比一还原的二氧化锆全瓷牙冠。
陆沉戴上浅蓝色的丁腈手套,拿起医用镊子,轻轻夹起那枚牙冠。
在准备放入她口腔之前,他的动作停住了。
陆沉捏着镊子,将牙冠的内侧基底面,在无影灯的光束下翻转了一个微妙的角度。
“戴上去之前,你自己看一眼。”
陆沉递过来一面小巧的口腔窥镜,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沈南乔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举起镜子,眯起眼睛迎着强光看去。
在无影灯极强的穿透力下,她清晰地看到,在那枚不足半厘米见方的全瓷冠内侧隐秘处,用高精度激光深深刻着三个微小,却刺眼的英文字母:
【S. N. Q】
沈南乔的呼吸,在这一秒猛地停滞了。
心脏像是在瞬间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死死攥住,连带着指尖都开始发麻。
那是她的名字缩写。
他把她的名字,刻在了一颗即将伴随她一辈子、深埋在她牙槽骨里的牙冠上。
这哪里是在看病?
这分明是他亲手打造的、打在她身上的最隐秘、也最疯狂的终身烙印。
只要这颗牙还在她的嘴里,她这个人,就永远也剔除不掉他的痕迹。
眼眶里难以抑制地泛起一阵剧烈的酸涩。
沈南乔死死地咬住下唇内侧的软肉,尝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味,才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眼泪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不能哭。
一旦她在这个男人面前露出一丁点软弱,她今天这身铠甲,和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就会彻底溃不成军。
“陆医生的手艺确实精湛。”
沈南乔深吸了一口气。
她强迫自己的视线从那三个字母上移开,直视着陆沉深黑的眼睛。
在那张明艳的脸上,她硬生生地扯出了一个完美的、甚至带着点商业假笑的弧度。
“这种私人雕刻服务,费用应该不低吧?”
她用最客套的语气,吐出最刺人的话,“等会儿我让林曼联系院方财务,把这笔定制费一起结清。”
这句话一出,诊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陆沉拿着镊子的手,僵在半空。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深黑色眼睛里,原本压抑着的暗火,在这一刻,被她这种极度理智的、企图用金钱衡量一切的体面,彻底点燃。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像被激怒的野兽那样砸东西。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眼神变得侵略性,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危险。
“张嘴。” 陆沉的声线沉到了极点。
沈南乔张开嘴。
陆沉的动作依然专业,没有弄疼她分毫,但那份隐忍的力道却明显比平时重了几分。
他利落地清理掉基牙上的暂封材料,进行酸蚀,涂布粘接剂。
每一步,都像是在完成一场冰冷的、不容拒绝的仪式。
他用镊子夹起那枚刻着她名字的牙冠,精准无误地,死死压在了她的基牙上。
“咬紧。”
他冷硬地下达指令。
沈南乔用力咬合。
严丝合缝的触感瞬间传来,没有任何异物感,但那颗带着他印记的牙齿,在这一刻,彻底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紫外光固化灯发出蓝色的幽光,照在牙齿上。 滴滴声响过,粘接剂彻底锁死。再也摘不下来了。
操作结束。
陆沉关掉固化灯,随手将手里的器械往旁边的不锈钢托盘里一扔。
“当啷”一声脆响,在这死寂的诊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但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在操作结束后退开。
高大的身躯突然前倾,陆沉双手强势地撑在牙椅的两侧扶手上,将刚准备起身的沈南乔,死死地困在了牙椅和他的胸膛之间。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不足十公分。
陆沉低下头。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盯着她,眼底的偏执和那股几近病态的占有欲,在这一刻,彻底撕破了所有温文尔雅的伪装。
“界限划得很漂亮,费用算得很清楚。”
陆沉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他看着她那张强装镇定、眼尾却已经微微发红的脸,极短促地冷笑了一声。
他凑近她的侧脸,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带着致命的压迫感,一字一顿地砸进她的耳膜:
“但你最好记住,沈南乔。那颗牙,已经在你的骨头里了。”
沈南乔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
陆沉微微偏过头,修长的手指侵略性地探了过去。
他的大拇指指腹隔着她薄薄的皮肤,精准而用力地压在她右侧下颌处——那个刚刚植入牙冠的位置。
男人的指温滚烫,烫得她忍不住瑟缩。
“从今天起,你每一次吃饭,每一次咽口水,甚至每一次接吻……”
陆沉的视线从她的眼睛,缓慢地下移到她饱满的红唇上,声音低沉得像是在下某种蛊毒,“都在用我给你的东西。”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冷硬的面容上,透着猎手收网前那种绝对的狠戾与偏执。
“我倒要看看,你带着我的烙印,能逃到哪去。”
……